江晚星把手机放进口袋的时候,指尖还停在通话结束的界面上。
她没删记录,也没改备注,就让它挂着。
昨晚看到他把来信念头设成“小星星”,她差点以为自己眼花。那首歌她只在五岁那年听过,母亲录在磁带里,后来机器坏了,连备份都没留。可他知道。
他还把三公里内的监控全调了,锁死权限,连周明都看不到。
这不是演的。
没人会为一场表演熬三个通宵,还偷偷给邮箱设摇篮曲当提示音。
她穿上鞋,抓起包,开门出去。
电梯下降的时候,她给顾承舟打了电话。
“明天下午三点,老城街角那家‘雾里’咖啡馆,我想和你谈谈。”
那边安静了两秒。
她以为他会推,结果他说:“好。”
电话挂得干脆,没问为什么,也没说不来。
第二天中午,江晚星提前半小时出门。
她换了条米色风衣,摘了珍珠耳坠,银饰还在左手无名指上,光线下有点晃。
咖啡馆不大,靠窗的位置最安静。她挑了角落,背对门,面朝街。
十分钟后,店员端来一杯热拿铁,她没点过这个。
“有人帮你点的。”店员说,“西装先生刚到,在外面接电话。”
她抬头。
玻璃门外,顾承舟穿着深灰西装,袖扣是那个熟悉的骷髅头。他侧着脸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左手插在裤兜里,指节微微发白。
挂了电话,他推门进来。
风带进一点冷气。
他在她对面坐下,外套没脱,领带一丝不苟。
“你找我。”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是她常点的冰美式,但温度刚好。
“谢谢你帮我查信号源的事。”她说,“文件我都看了。你熬夜整理那些数据……我很意外。”
他没动,手指轻轻碰了下杯沿。
他的咖啡还没动,杯子是冷的。
她放下杯子,直视他:“但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你明明可以不管。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查你母亲的案子,还是……因为我这个人?”
空气一下子静下来。
街上的车声像是被按了静音。
她看着他眼睛。
他没躲,也没冷笑,只是低头看着桌面。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他左眼尾那颗泪痣上,像一道陈年的印子。
他没说话。
但她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不是装傻充愣,也不是找借口搪塞。
他是真的在考虑——怎么回答,才不会把她再推开一次。
她等得起。
前世她信他信到骨头里,结果呢?楼梯滚下去的时候,他在开会,林雪薇在笑,整个世界都在庆祝江家千金嫁了个穷小子。
现在她不信那么容易了。
可她也不想再躲了。
他要是说“因为你像她”,她转身就走。
他要是说“我只是利用你”,她也能笑着点头。
但她要听真话。
一秒,两秒,三秒……
他终于抬手,解开西装第一颗扣子。
动作很小,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紧张了。
“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他忽然问。
她一怔。
这不是她的问题。
“十二年前,她被人说精神失常,关在家里一个月,最后‘自杀’。”他声音很平,但字咬得很重,“我继母对外说是抑郁症发作,可我知道不是。她死前一周给我寄过一张照片,背面写着‘别信任何人’。”
江晚星没出声。
“我查了八年,线索断了七次。最后一次,是在南城西区中转站。”他继续说,“那里有个公用电话亭,她每周三都会打一通不出声的电话。接的人……是你母亲。”
她心跳快了一拍。
“我不是冲着你来的。”他抬头,盯着她,“最开始,我是冲着这张脸来的。你和苏婉清太像了,像到我第一眼看见你,以为她回来了。”
她手指收紧。
“但后来……”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后来我发现不是。你走路姿势不一样,说话声音也不一样。你喜欢甜食,她讨厌糖;你笑起来有梨涡,她从来不笑。你胆子大,敢指着我鼻子骂装穷,她只会低头擦眼泪。”
他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