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娶你，一开始是计划。可现在不是了。”

她没动。

“你要问我是不是利用你……是。我用了你的身份查江家账目，用了你母亲的关系网接触旧人，用了你公寓当据点调监控。”他一条条说，不回避，“但我没有利用你对我的信任。每一次帮你，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她终于开口：“那你现在算什么？赎罪？报恩？还是觉得欠我一个解释？”

“都不是。”他说，“我是怕。”

她愣住。

“我怕你哪天突然死了，我又来不及救。”他声音低下去，“就像我妈那样。我明明知道不对，却没证据，只能看着她被送进火葬场。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她喉咙有点紧。

“所以你调监控？设提醒铃声？熬夜查数据？”

“嗯。”

“那‘小星星’呢？你怎么知道那首歌？”

他看了她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你发烧那次，说胡话，一直在哼。我让周明翻了你童年相册的背景音，还原出来的。”

她差点呛住。

“你还记得我婚礼那天说的话吗？”他问。

她当然记得。

他说“我愿意”的时候，眼神都没抖一下。

“我不是在完成任务。”他轻声说，“我是认真的。”

她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慢慢斜了。

她的咖啡凉了，他的还是满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

“你助理周明，是不是经常偷拍你？”

他皱眉：“谁说的？”

“日记写的。”她嘴角微扬，“说你昨天又对着我的睡颜傻笑了两小时，他还拍下来发朋友圈，配文‘我家总裁又双叒叕装穷失败’。”

他脸色变了：“那破日记又更新了？”

“嗯，实时弹幕。”她笑出声，“还说你烧了我的咖啡杯又收灰烬，是不是有病？”

他猛地抬头：“你看过那条？”

“每条都看。”她耸肩，“特别上头，比追剧还刺激。”

他闭了下眼，像在忍耐什么。

“所以……”她歪头，“你现在承认你喜欢我了？”

“我没有——”

“别装了。”她打断，“你都把我来信念头设成摇篮曲了，还好意思否认？”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笑得更厉害：“你知不知道你醉酒后会蹭我脖子？上周五你喝多了，非说我像你家那只猫，还要给我梳毛。”

“那是——”

“还有你藏我口红的事。”她竖起第二根手指，“陈叔说你每次来都顺走一支，西装口袋里能掏出来六种色号。”

“陈叔多嘴。”

“周明还说你书房贴了我三年来的行程表，连我几点去健身房都标红。”

“……”

“你要是不喜欢我，干嘛做这些？”她收起笑，认真看他，“顾承舟，你能不能别总是藏着掖着？你想保护我，可以。但别把我蒙在鼓里，当成棋子。”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

她打开。

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个穿白裙的女孩，站在老式电话亭旁，低头微笑。

和她有七分像。

“这是苏婉清。”他说，“也是……我母亲临死前，最后见过的人。”

她抬头看他。

“她不是替身。”他声音很轻，“你是江晚星。我娶的是你，不是她的影子。”

她盯着那张照片，没说话。

街角的钟敲了四下。

风吹动窗帘，扫过她的手背。

她把照片推回去。

“下次别藏东西了。”她说，“有话直接说。”

他看着她，终于点了下头。

她端起凉掉的咖啡，喝完最后一口。

“对了。”她忽然说，“你那个数据包，命名‘煎饼摊-第4次被狗追’，是不是有点太中二了？”

他耳尖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