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走出咖啡馆，手里攥着U盘，指节都泛白了。阳光还在，风也还在，可她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终于松了一小截。

她没回头，但知道顾承舟一定在后面盯着她看。上次他这样盯着她，是婚礼那天，她穿着婚纱走红毯，他在终点站着，一动不动。

这次不一样。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查案，也不是单枪匹马去撞南墙。

回到家，她直奔书房，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一闪，弹出三个加密层，密钥图标还画了个骷髅头——跟他袖扣一个样。

她冷笑一声，拨通电话：“你说过不瞒我，现在我就站在线外。解不开，我就找霍承泽帮忙，他最近正愁没机会显摆黑客技术。”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别叫霍承泽。”顾承舟的声音传来，“他上次黑我家系统，被周明反追踪到在玩《羊了个羊》。”

“那你还不赶紧来？”

“已经在路上。”

二十分钟后，顾承舟推门进来，西装没换，领带却松了一半。他走到她身后，俯身操作键盘。她闻到一点淡淡的雪松味，是他常用的须后水。

他输入第一道密码，界面跳转。第二道，弹出语音验证。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系统通过。

“说什么？”她问。

“我说‘江晚星是我祖宗’。”他面不改色。

她翻白眼：“你敢写日记里试试。”

话音刚落，《前夫黑历史日记》自动弹出：

【实时播报：顾承舟内心OS——我已经写了，还加粗标红置顶。】

她差点把手边的水杯打翻。

“你还笑？”他瞥她一眼，“你让我改U盘名字，我现在就改。”

他删掉原来的命名，敲下一行字：**前妻原谅计划·共享卷宗**。

“这也不行。”她说，“太正式，听着像法院文件。”

“那你想要什么？《我和我的倔强老婆》？”

“《前夫悔过录》就行。”

“……行。”

他改完，点开主目录。里面分了五个文件夹：**时间轴、资金流、通讯记录、监控恢复、人物关系**。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她问。

“你睡着的时候。”他说，“你每晚十一点准时关灯，我等你呼吸平稳了才开始工作。”

“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吧。”他顿了一下，“但我只对你这样。”

她懒得接这话，直接点开“通讯记录”。

“我妈出事前三天，打了七次那个神秘号码。”她说，“最后一次通话四分钟。这不是普通联系。”

“我知道。”他调出银行流水，“你看这里，通话结束两小时后，有一笔五十万的境外转账，收款方是维尔京群岛空壳公司。”

“她为什么要汇款？”

“可能是被迫。也可能对方用什么信息威胁她。”

“查收款方背景了吗？”

“查了。表面是投资公司，实际没有业务记录。但资金链路显示，这笔钱最终流向南城本地一家私人会计师事务所——林记财咨。”

她猛地抬头：“林家？”

“对。林雪薇母亲开的。”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她突然想起前世住院时，林雪薇坐在床边握她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姐姐，你要坚强啊。”那时她信了，直到死前看到手机里的录音——林雪薇对着镜头笑：“她真傻，连自己妈的钱都被我娘搬空了都不知道。”

“所以她们早就动手了？”她声音有点冷。

“不止。”他点开一张照片，“这是你母亲最后一次公开露面，参加慈善晚宴。你看她左手腕。”

画面放大。她母亲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给婉清，生日快乐**。

“又是苏婉清。”她说。

“对。”他点头，“我查过，这块表是你外婆送她的。后来失踪了十二年，直到你母亲戴在手上。”

“你是说……我妈认识苏婉清？”

“很可能。而且不只是认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抽屉，拿出一叠复印纸。“这是我前几天整理的母亲日记残页。有一段提到‘老钟说账不对’，我一直不知道老钟是谁。”

他接过一看：“老钟是江家老司机，开了三十年车，去年中风退休。住西区养老院。”

“我明天就去见他。”

“我陪你。”

“不用。你现在身份敏感，万一被拍到跟江家旧人接触，容易打草惊蛇。”

“那你让陈叔去？”

“我亲自去。”

他看着她，没再坚持。

她点开“监控恢复”文件夹，发现大部分数据都是灰色的。“这些怎么都没了？”

“被军方级防火墙清除过。”他说，“但我昨晚用离线服务器恢复了一部分。最完整的是一段十秒音频。”

他点播放。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别信林夫人……她不是……为了你好……”

她浑身一震。

那是她母亲的声音。

“这段音频从哪儿来的？”她问。

“你家地下室的老录音带。我让人翻出来的，一共三十七盒，昨晚听完第十九盒才发现。”

她立刻起身：“带我去听原版。”

他摇头：“已经送去声纹比对了。结果明天出。但我可以肯定，是你母亲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