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掌心被另一只手覆住。温度从皮肤传进来，带着一点汗意和真实感。

她没动。

顾承舟也没收回手。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再往前一步，也没往后退。

“你藏这些，是想等我哪天自己撞上来，还是永远不想让我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像在问资料，又像在问这些年他一个人扛的事。

顾承舟低着头，视线落在她握门把的手指上。那枚银饰还在无名指上，晃了一下。

“我想让你知道。”他说，“但我怕你知道。”

江晚星转过身，直视他。

他眼睛底下有青黑，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领带歪了半寸。不像是个掌控“暗夜”的人，倒像个熬了几天几夜还不敢睡的普通人。

“怕我知道什么？”她问。

“怕你知道我有多贪心。”他声音哑了，“明明不该拥有你，却一天比一天更想留下你。”

空气停了一秒。

江晚星忽然想起《前夫黑历史日记》里那些话——

“【紧急播报】检测到宿主首次主动投诚！系统提示：前方高能，真相副本加载中，请携带伴侣通关。”

她差点笑出声。

顾承舟皱眉：“又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她摇头，嘴角却翘了一下，“就是觉得……你这人挺奇怪。”

“怎么？”

“一边说怕我知道，一边又让周明约我来这儿。一边躲玻璃后面，一边又把手放上来。”她盯着他，“你是真不会谈恋爱吧？”

顾承舟愣住。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江晚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根绷了好久的弦，突然松了。

“我不是她。”她说，“我也不是谁的替身。但如果你愿意把我当江晚星来并肩作战……这一次，我信你。”

她说完，伸手拿起桌上那份写着“替身计划始末”的文件。

顾承舟也伸出手。

两人的手指同时按在牛皮纸封面上。

轻轻一合。

旧事翻篇。

江晚星转身走到桌边，把所有资料重新整理好，放进文件袋。动作利落，没有再翻看一遍的犹豫。

她拿起那个新U盘，标签上写着：“顾先生私藏·禁止外传”。

“这里面是什么？”她问。

“三天前的行动记录。”顾承舟站到她旁边，“林雪薇最近见了二叔两次，一次在茶楼，一次在地下停车场。我没动她，因为想看看她背后是谁。”

“所以你在等鱼上钩。”

“嗯。”

“那你受伤的事呢？三处刀伤，差点感染？”她抬头看他，“你就打算一直瞒着？”

“你不问，我就不会说。”

“我现在问了。”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

江晚星瞪着他。

顾承舟面不改色。

她忽然笑了：“行，算你狠。但下次别这样了。你要死了，谁给我更新《前夫黑历史日记》？”

顾承舟眉头一跳：“你还看那个？”

“每天必刷，跟追剧一样。”她插上U盘，快速扫了眼内容，“哟，你还给自己拍战地写真？穿黑衣服蹲屋顶，活像只熬夜加班的猫。”

“那是侦查角度。”

“你左肩包扎的方式错了，应该斜拉固定，不然抬手会撕开伤口。”

“你怎么懂这个？”

“陈叔教的。他说防小人比防坏人重要，所以我学了点急救。”她拔下U盘，塞进外套内袋，“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转身往门口走。

顾承舟没动。

“还不走？”她回头。

“你刚才说‘我们’。”

“嗯？”

“你说‘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江晚星顿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对啊，现在是‘我们’了。不然你以为呢？让我继续单打独斗，看你躲在后面发资料？”

顾承舟这才迈步。

他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过去几个月那样保持距离。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她在前面等着他，而不是推开他。

他们一起走出资料室。

走廊灯光白得刺眼。

江晚星忽然停下。

“等等。”她说。

“怎么？”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属片，上面刻着“守星不辍，终身不负”。

“这个，是你做的？”

“嗯。”

“什么时候开始戴的？”

“三年前。”他说，“从你嫁给我那天起。”

江晚星低头看着它，指尖摩挲过那八个字。

然后她把它递回去：“还给你。”

“为什么？”

“你既然写了‘守星’，就该亲手交给我。”她说，“现在你收回去了，等于承认这是你的东西。下次，别再藏了。”

顾承舟接过金属片，没说话。

但他把袖扣解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