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主路，拐上高架。

江晚星握着方向盘，手指在换挡时轻轻一抖。她看了眼副驾的顾承舟，他正低头盯着平板，屏幕蓝光映在脸上，眉头没松过。

“你别一脸要上刑场的样子。”她说，“这才刚开始。”

顾承舟抬眼：“我是在查数据。”

“查数据需要咬牙切齿？”

“我在分析老钟的社会关系网，还有基站日志里的异常IP。这不是轻松活。”

“我知道。”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扛了，是‘我们’。”

顾承舟顿了一下，没说话。

但他把平板转了个方向，让她也能看清。

两人并排坐着，一个开车，一个看屏，谁也没再提“单打独斗”四个字。

车开到城西旧货市场外，江晚星停稳，解开安全带。她刚推门下车，就听见脑海里“叮”一声。

《前夫黑历史日记》更新：

“【实时播报】检测到宿主首次带队行动！系统温馨提示：前方摊位老板会以‘收音机坏了’为由索要五十块维修费，请直接还价至二十，否则将触发‘被坑钱后男友冷笑话补救’剧情。”

江晚星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车内。

顾承舟抬头：“怎么了？”

“没事。”她摆手，“就是觉得……这系统挺懂民生疾苦。”

顾承舟眯眼：“你又看到什么了？”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市场。摊位密集，杂物堆叠，空气里混着铁锈和旧布的味道。他们按线索找到一家电器维修铺，招牌写着“老钟家电”，门锁着。

江晚星敲了三下门。

没人应。

顾承舟扫了一圈周围：“附近有监控，角度被遮了。”

“有人不想让人看见。”她退后一步，“但老钟最近常来社区驿站取药，说明他耳朵不聋，只是装的。”

“他怕报复。”

“那就让他知道，我们不是敌人。”

她从包里拿出一台老式收音机——陈叔早年送的，一直留着。她按下播放键，一段越剧缓缓响起，是母亲最爱的《梁祝·十八相送》。

片刻后，门缝底下塞出一张纸条：

“我不修这个牌子。”

江晚星笑了：“他说谎。这牌子是他自己改装过的，市面上没几台。”

她继续放磁带，一边哼着调子，一边轻轻敲门。

终于，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老头探出头，眼神警惕，耳朵动了动。

江晚星把收音机往前递了递。

老头盯着它，手指忽然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节拍。

顾承舟立刻开口：“江小姐说，您三年前修好的那台录音机，现在还在她床头放着。”

老头动作一僵。

“她妈走之前，最后听的就是这段戏。”

老头沉默几秒，拉开门。

屋里光线暗，墙上挂满旧零件。他指了指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江晚星开门见山：“我妈死前三天，见过什么人吗？”

老头摇头：“我没见。但她打过电话，说有个女人来找她，穿灰风衣，戴口罩，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蛇形戒指。”

江晚星眼神一闪。

蛇形戒指？

周明就有。

她不动声色记下，《前夫黑历史日记》突然弹出：

“【紧急插播】警告！该线索含糖量过高，疑似敌人设局投喂，请宿主保持清醒。另：周明上周请病假去整容医院割双眼皮，不具备作案时间，请勿误伤队友。”

江晚星差点笑出声。

顾承舟皱眉：“又怎么了？”

“没什么。”她憋住笑，“就是觉得……这系统比你还靠谱。”

老头看着他们：“你们要是惹上麻烦，别牵连我。”

“不会。”江晚星收起本子，“谢谢你愿意说。”

走出屋子，天色阴了下来。

顾承舟接了个加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挂断后他说：“IP追踪有进展，伪装多层代理，源头指向一处废弃网吧。”

“走，去看看。”

“太危险。那边没人管，设备可能被远程引爆。”

“那你上次挨三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危险？”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受伤我心疼，我出事你就不怕？”

顾承舟看着她，没说话。

五分钟后，车停在城中村边缘。

那家网吧外墙斑驳，卷帘门半塌，门口堆着垃圾。江晚星戴上帽子口罩，打开车门。

“你别进去。”顾承舟抓住她手腕。

“那你陪我一起。”

“我是说，至少让我先清场。”

“清什么场？我们都开始合作了，别总把我当瓷器供着。”她抽出手，“你不是说要换我护着你？那就信我一次。”

她快步走向网吧。

顾承舟站在原地，拳头紧了紧，最终还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