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把车停在城南旧电报局后巷,熄火,拔钥匙。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屏幕亮着,电量还剩百分之六十三。她没锁屏就塞进外套口袋,拉上拉链,推门下车。
风有点大,吹得铁皮棚哗啦响。她抬头看了眼破败的楼体,三楼窗户黑着,二楼有扇窗半开着,像是被人从里面推开的。
她翻过锈蚀的铁栅栏,落地时脚下一滑,膝盖磕了下水泥台。疼得吸了口气,但她没出声,只低头拍了拍裤腿灰。
陈叔半小时前发过短信:“那边不安全。”
她回了句“知道了”,然后关了消息提醒。
现在想来,那句话说得太轻描淡写了。
她绕到侧墙,掏出随身带的小撬棍,插进侧窗锁扣。用力一扳,咔哒一声,窗框松动。她掀开纱网,翻身爬进去,落地时踩到了一堆碎纸。
屋里全是灰尘味。
她打开手机灯,照向四周。一排排档案柜歪斜地立着,有些倒在地上,抽屉被拉开,文件散落。地上有几道明显的拖痕,一直通向最里面的房间。
她走过去,蹲下翻那些残页。
不是母亲的名字,也不是苏婉清。
是“交易终止”四个字,写在一张泛黄的电报底稿上。后面还有几行模糊字迹:“……证据藏于老宅钟表,不可外传。若对方反悔,立即销毁所有副本。”
她正要拍照,手机突然黑屏。
再按电源键,无反应。
她皱眉,把手机塞回口袋,摸出手电筒。
刚打开,听见隔壁传来低语。
“她来了。”
“动作快,别让她拿到原件。”
两人脚步很轻,但没刻意隐藏。一个往门口走,一个朝她这边靠近。
江晚星迅速躲进靠墙的大柜子后,屏住呼吸。
手电筒关了,但她没松手。
柜门有条缝,她透过缝隙往外看。
两个穿黑衣的男人进了屋,戴帽子和口罩,手里拿着工具包。其中一个走到她刚才站的地方,弯腰捡起那张残页,看了看,塞进包里。
另一个说:“外面的人呢?”
“撤了,顾家那位今晚没动静。”
“那就速战速决,烧干净。”
他们开始往文件堆里泼液体。
江晚星心跳加快。
她不能让他们带走东西。
她悄悄从后腰抽出防狼喷雾——这是陈叔硬塞给她的,说是“小姐以前从来不带这玩意儿,这次必须带上”。
她等两人背对她时,猛地冲出来,对着最近那人脖子就是一下。
那人惨叫,捂着眼睛后退。
另一个立刻扑过来抓她手腕。
她挣脱不开,被狠狠推了一把,撞上桌角。后脑勺磕了一下,眼前发黑。
但她咬牙撑住,抬起膝盖顶向对方腹部。
那人闷哼一声,松了手。
她转身就要跑,却被第二个人拦住去路。
“别挣扎了。”那人冷笑,“你查不到真相的。”
江晚星喘着气,握紧喷雾瓶。
就在对方伸手要抓她时——
砰!
门被踹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冲进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第一拳直接砸中拦路那人下巴,对方当场倒地。
第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拎住衣领摔在地上,手腕被反拧,动弹不得。
江晚星愣住。
来人脱下西装外套,一把裹住她肩膀。
“冷吗?”声音低沉。
她抬头。
是顾承舟。
他没看她,而是盯着地上的人,对讲机里说了句:“清理现场,带回审问。”
然后才低头检查她后脑。
“流血了。”他说,“去医院。”
“我不去。”她甩开他的手,“你怎么在这?跟踪我?”
他没回答,只把对讲机递给周明派来的手下,示意把人带走。
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晚星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问题?是不是一直派人跟着我?”
他看着她,眼神没躲。
“是。”
她冷笑:“所以我的‘独立调查’,其实一直在你眼皮底下?你看着我一个人往危险里闯,就为了让我证明自己?”
“不是。”他说,“是我不能阻止你。你要走这条路,我只能确保你不会死在路上。”
她声音发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非得等到我差点被抓住才出现?”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
递给她。
她接过翻开。
是“暗夜”内部签发的保镖调度令。
日期从三个月前开始,每天都有记录:
【04:15 江小姐出门晨跑,路线安全,已部署两名便衣】
【13:30 江小姐前往律师事务所,车辆尾随者为林家司机,已驱离】
【22:07 江小姐进入公寓大楼,电梯内发现□□,已拆除】
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
她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微微发颤。
“你连我几点出门、走哪条路都记下来了?”
“我不是控制你。”他说,“我是怕你出事。上次你妈的事,我没护住。这次,我不想再错过。”
她喉咙发紧。
想起前世那天,她蹲在灵堂外吃泡面,没人来接她。父亲早逝,母亲被害,家族冷眼,只有她一个人撑着。
而现在,这个人却默默安排了整整三个月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