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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狱中手段如何,进星典狱者一生污名,到哪都让人警惕远离。
饶是只进星典狱七日,柳讳深这一生也算毁了,至少别想竞选皇都武将。
众人议论纷纷。
“这也太狠了吧,不至于吧。”
“嘘,明滇灵尊也敢质疑?他最是铁面无私,只能说柳讳深运气太差,来的刚好是他。”
“咱也不是质疑,就是为何啊?”
“星槎入学考核只考察灵力功法,不论人品心性,而这些在入学后都会显现。柳讳深的人品没有得到明滇灵尊的认可,他这么做,等同于在劝人退学。”
“我听说明滇灵尊主罚,一眼便判人善恶,他这般不留余地,想是认定柳讳深不是好人,他日必会给学宫带来污名了。”
“啊,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这不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吗?”
“小事?哪有弟子刚来几个月就闹出这般大阵仗的,若不是有个师兄拦着,柳讳深刚刚都杀人了。只进星典狱七日,算是灵尊开恩了。”
“你说的倒也是啊……”
“叶芜,你怎么看?”闻望道。
叶芜事不关己,专注研究考核海域,道:“闲杂人等,与我何干?”
落潮眠跟她一样不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过可以稍作评价道:“明滇灵尊罚得不重,星典狱前八层皆关押了犯了事的人和妖,不过第九层还没开始使用,他去那里关上七天,顶多就是不见天日,不会受什么酷刑,刚好让他好好反省思过,引以为戒,我觉着比在风口抄经舒服。”
羽逅道:“关键是,那可是星典狱,重刑狱!”
“那又如何,”落潮眠看得通透,“顶多就是终身不入仕,明滇灵尊又没明说让他退学,只要脸皮厚,苟着别再惹事就行,以后当个江湖除妖师还是可以的嘛,就看他想不想得明白了。”
息屿摇头叹气道:“我看他这样是想不明白的。”
“那就对了,”落潮眠道,“如此性格,就算不入星典狱,也不会通过层层灵力心性的考核,被选作官,既如此,又有什么好遗憾不甘的。”
闻望给她竖了个拇指:“听君一席话,世上绝境皆不是事。”
叶栖深表赞同:“落姐,下次我心中郁结时也找你开导。”
落潮眠潇洒一笑:“好说。”
那边,柳讳深从未如此无力,上一次这样还是十岁时,在他爹拿了刀砍掉他两个中指,让他永远拿不了剑的时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此时完好无缺。
后来这两指还是他砍了人家的,给自己接上的,只是摆设。
饶是他已经尽量掩盖这两指不能动的事实,仔细观察了解他的人,还是会发现端倪。
不过刘恢他们倒是从来没发觉,看来都是虚情假意,从未真心待他。
什么朋友,都是假的。
全都没安好心。
来了人押着柳讳深去星典狱,路过明滇身旁,他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句“为什么”也不问。
明滇灵尊眼里的神情他太熟悉,是鄙夷,藐视,漠然。
在这样高高在上的灵尊眼中,他微不足道,低贱如蝼蚁,随手就可以折断他的双腿,让他无路可走、寸步难行。
他心道,明滇灵尊,你们这些人,比柳三狗更让人痛恨。
柳三狗就是他爹,人和名字一样粗俗。
除了刘恢和柳讳深,其他人都被罚洒扫学宫。
星槎学宫之广,覆盖一整片海域,要尽数扫上一遍至少要花个一年半载。
明滇也没规定时间,他们随时扫都可以,一天想只扫两个时辰也可以,就是拖得越久,丢脸的时间越长。
要真扫上个三年五载的,在星槎他们算是抬不起头了。
这种惩罚对于脸皮薄的来说,是比星典狱还可怕的酷刑。
有人谈论道,好像还是刘恢的惩罚最轻。
谁知道,人现在正在藏书阁露天顶楼,飞身捡笔捡了无数回,连纸张都按不到桌上,满脸都是飞溅的墨汁,顾了这头顾不上那头,狼狈至极,还冷得喉咙沙哑,心中不由叫苦连天,这回真是后悔莫及。
叶栖长见识了,深以为这明滇灵尊是能把罚人罚出十八般花样来的。
昔年幽禁寒潭四十九日,若不是他根基重损,此后修炼再无寸进,或许真能说灵尊罚得轻了。
刘恢和柳讳深八成是参加不了期中考核了,同样不准备参加的还有师子妄。
除了他,这会儿所有人都被热闹吸引。
只他一遍又一遍地呛水,努力极了。
晚些时候,他终于站到了趟潮殿归不寻的面前。
话在嘴边绕了几回,师子妄终于说出口道:“师尊,弟子请求放弃此次期中考核。”
归不寻一边落笔处理事务,一边道:“期中考核排名关乎年终考核的分组,这分组至关重要,为师劝你还是慎重的好。须知,世上难事多易事少,若是这点困难就让你却步,何谈攀上更高的峰?”
“可是……”
师子妄想说,他不会水,此次排名定会大跌,参不参加又有何意义。
参加了反而会受人嘲笑。
归不寻看出他想说的,道:“即使落后,也不丢人,你本就请假了两个月,又天生不擅水。此次落后,待年终时一举追回,才更让人刮目相看。”
师子妄可听不进这种话,还想说什么,归不寻直接撂下笔,不由分说道:“下去吧,你的请求,本宫主驳回了。”
羿升刚好来找归不寻,听着了些他们的对话。
待师子妄走了,他才现身。
殿内此时只他两人,羿升自然不必伪装。
“宫主,君上道此人险恶,需好生提防,你何必如此用心教他?”
归不寻道:“他现下并未犯错,身为他的师尊,我有我的原则和义务。”
为师者品性高洁自不必说,羿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归不寻道:“不知羿大人寻我何事?”
羿升道:“过几日玄霜长老要回皇都一趟,君上应该会来星槎。”
他这么说一句,归不寻就有准备了。
免得这位君上神不知鬼不觉又附了羿升的身,他毫不知情,那还挺可怕的。
教人修炼时少不了肢体接触,言语若是激动了些,也会不慎顶撞到人。
——他难啊。
此时,御极皇都。
今日朝会事务繁多,刚下早朝。
御书房里,柏樾正在闭眸养神。
雪瑞道:“君上,按您之前吩咐,红鲤那边前几日便把确切消息放给刘恢的人了。”
“嗯。”柏樾闭着眼,应了一声。
雪瑞道:“星槎那边来了消息,说是今儿早上可热闹了呢。”
昔年叶栖被这柳讳深所坑害时,柏樾虽然沉睡未醒,但所有的痛,所有的不甘和委屈,他都感同身受。
“是该给他些教训。”柏樾睁眼,眸色黑沉道。
“要我说,明典大人还是罚得轻了。”
柏樾冷声:“若是姓柳的此番醒悟,便当是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了,反之,自会去找死路。”
雪瑞闻言有些惊讶,之前君上还想直接把人杀了或者丢进净罪塔了事,如今竟然说要给他一次机会。
这柳讳深身世可怜不假,但其人偏激极端,早已被他那恶毒愚昧的爹养坏了,很难轻易扭转过来。
君上竟然说要给人机会,真是难得。
难不成是回归了几次本体,受到那人灵魂之力影响了。
不管怎样,君上如今比起最初,理性温和了不少,四大长老一定会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