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很明显的，藤蔓勒出来的热带风情，厮混薄荷清凉，很复杂的味道，也很正雉鸣

戴着条美杜莎首的项链，九条银色的蛇发交缠，精致危险，正雉鸣自己开车，跟着地图绕了好大一圈，拐进了一条地下通道

沿途小灯都在歇息，墙上胡乱涂鸦遍布，盖着大大的拆字在红圈中央，张牙舞爪的黑在尽头等待

车灯蛮横冲开这诡谲氛围，驶向出口

路灯惹眼，指引接下来的路

若是平时，车停在山脚，顺着半掌宽的石阶慢慢向上，头顶撑着如盖绿意，三不五时一声轻啼鸟鸣，定然惬意得很

顺着一条岔开的盘山公路向上行驶，沿途树木葱葱郁郁，夜幕盖下来添了几分寂静无声

约摸五六分钟，车前陡然一亮，一片平台出现

正雉鸣把车停在一边，一只橙子从车里滚出来，带着无人机

山顶平台不远的地方矗立一座塔，塔下石台挂着灯条，满目萧条里尚且被人打扫布置出一片光来

塔是小塔，旁边的庙是小庙，一个栅栏门锁着，里头漆红木门斑驳，外头坐着个天地炉，上头还有几根香杆，平时应该也有人来拜

这里也算是菩萨的地界了，料想这么晚过来，也不会有什么孤魂野鬼不长眼冲撞

不过，今日清明

拧开保温杯小口喝着热水，正雉鸣站在一旁欣赏风景，仰望天上的流云，伸手散了长发由它随风

远处山叠着山，他上来的这座混在其中也算不得什么，藏在茫茫山海，侧面看隔着天涯海角

正雉鸣嘴角弯了弯，看着影子倒在地上，成为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

调试好无人机任它飞行，夜摄对准想要的风景，发被风鼓动，吹成一面海，正雉鸣伸手拢住，皮筋束缚，顺伏在脑后成了一条平静的小溪

景色欣赏久了就有些索然无味，神思倦怠下，正雉鸣又往前走了几步，再近一些，就会坠落的距离

眸星寒霜，他回首望向摄像机，视角呈现出一种俯视，偏他五官锐利，嚼吧出那么丁点儿不常露出的上位者冷情

一个笼罩镜头的动作

正雉鸣无名指内侧那块血淋淋的肉就这样闯入屏幕，活像刀剐的痕迹，看着表皮已经凝结，在他肤色衬托下格外突兀

哪怕是这样的浓夜，也叫人看的一清二楚

视频戛然而止

攀杨心跳骤停刹那，肤白色在眼中糅杂，那抹血色撕开了尚未愈合的伤口

他又一次交出自己的底线

正雉鸣受伤了，这个认知让攀杨坐立难安

季文亮回老家，天赐良机，攀杨脑海中不断回想那句‘随时’，叫嚣尘上，推动着他，点开正雉鸣的聊天界面

“正部长，你在酒店吗？”

“有事？”

这点冰冻不住攀杨，他发现在正雉鸣的安危面前，自己可以走到任何位置，正雉鸣是圆心，这个无限小的圆里只容得下一点站人，那他就去

要想守护圆心，要先站到他的半径之中，从里拥抱

“你说随时，我现在考虑好了”

正雉鸣沉默，他自认也算了解攀杨，这近一个月来他确实收回了大部分暗戳戳的小动作，正雉鸣的世界清净不少，不必刻意忽视，他们自然而然断去所有交集

除了三角台钟，不再对准办公室门口，而是他常常经过的那面墙壁，泄露攀杨最后一场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