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的一个小组绕开了正面冲突，从通风管道捷径接近……”

气氛越来越紧张。

终于——

“目标全部进入观察区外围！沈峻和李威的人在入口处对峙上了！‘法官’的人藏在二层观察窗后面！”陆予安语速加快。

“启动第一阶段。”沈疏白下令。

下方，平台中央的伪造终端机屏幕突然光芒大盛，开始快速滚动起看似复杂的实验数据和警告标识！同时，一个合成的、带着急促电流声的警报音在空旷的观察区响起：

【警告！一级生物样本活性异常升高！信息素浓度突破阈值！核心数据库强制解密程序启动！倒计时：180秒！】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立刻吸引了所有闯入者的注意！

“在下面！”沈峻阴沉的声音透过监听设备隐约传来。

“是顾焰！还有数据！”李威的声音带着贪婪和急切。

“不要轻举妄动！可能有诈！”一个陌生的、冰冷的声音响起，应该是“法官”的声音。

但警报声和倒计时如同催命符，伪造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显示出部分触目惊心的关键词和图片，都是陆予安精心挑选的“诱饵”。

贪婪、恐惧、急迫，压过了谨慎。

“下去！抢在他们前面！”沈峻率先带人冲下通往中央平台的阶梯。李威不甘示弱，也招呼手下跟上。隐藏在暗处的‘法官’小组也迅速移动，试图抢占有利位置。

三方人马，怀着各自的目的，在倒计时的滴答声中，迅速汇聚到下沉式的观察区核心平台，围绕着那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终端机和旁边那个指示灯开始急促闪烁的雾化装置。

就是现在！

“第二阶段，启动！”沈疏白声音冰冷。

陆予安在主控室按下了最终指令。

“哧——！”

雾化装置和隐藏在通风管道各处的罐装干扰剂同时启动！大量无色无味的气体汹涌喷出！瞬间弥漫了整个下层空间！

几乎是同时，终端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爆出一团模拟电路烧毁的火花，然后黑屏。整个观察区的应急灯也诡异地闪烁了几下，营造出设备过载、环境失控的假象。

“什么东……”沈峻的质问还没说完，声音就变了调。

下方平台，混乱几乎在几秒钟内爆发！

首先受到冲击的是Alpha们。高浓度的、无序且充满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模拟剂，如同无形的尖刺，疯狂刺激着他们的神经和腺体。沈峻带来的武装人员、李威手下的打手，甚至‘法官’小组中那些Alpha成员，瞬间感到一股暴戾的冲动直冲头顶，理性迅速被战斗和征服的本能吞噬！他们赤红着眼睛，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最近的人——无论那是同伴还是其他势力的人！

紧接着是Omega信息素诱导剂的效果。虽然现场能作战的Omega不多，但模拟剂强烈地挑动着Alpha们对Omega的掠夺欲，这种欲望与攻击本能混合，让场面更加失控。怒吼声、痛呼声、枪械走火的声响、□□碰撞的闷响，瞬间充斥了整个封闭空间！

信息素的暴乱如同看不见的瘟疫，疯狂蔓延。不同势力之间的短暂联盟彻底崩溃，每个人都成了被本能驱使的野兽。

沈峻试图大声喝止，但他自己也是Alpha，同样受到干扰剂影响，只觉得心烦意乱，暴怒不已，对着一个扑向他的己方手下开了枪！李威更是不堪，他本身实力不强，此刻被混乱的信息素冲击得抱头鼠窜，却被杀红了眼的打手撞倒，惨叫声淹没在嘈杂中。‘法官’的冷喝声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闷的格斗声和压抑的咆哮。

维修通道里，顾焰和沈疏白透过预留的观察孔，冷冷地注视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景象。过滤面罩阻隔了大部分气味，但即使隔着一层，也能感受到那下方翻腾的、令人作呕的信息素乱流。

“走。”沈疏白拉了一下顾焰，两人不再停留，迅速沿着布置好的滑索，从维修通道的出口滑向地面。

地面出口在一处半塌的围墙后面，杂草丛生。沈清宁早已带着苏槿和夏初等在那里，两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引擎低吼着。

“快上车！”沈清宁拉开车门。

几人迅速上车，车辆立刻驶离这片废弃的工业区。

“陆予安和周时屿呢？”顾焰问。

“他们已经从另一条安全路线撤离，正在前往汇合点的路上。”沈清宁一边开车一边说，“警方和媒体的‘礼物’，我已经送出去了。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不止一辆。

面包车在夜色中拐入一条小路，将身后那片即将被警灯和喧哗包围的废墟远远抛离。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顾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左臂的疼痛依旧鲜明，但心头那股压了十五年的沉重郁结，似乎随着身后那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属于仇敌们的混乱终结，而悄然松动了一丝。

他侧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沈疏白。沈疏白也正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映着窗外流转的模糊光影，深沉难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

但有些东西，已经无需多言。

面包车穿过最后一段荒凉地带，驶上相对平整的公路，朝着鹿山市外、预定的安全汇合点疾驰而去。

车后，警笛长鸣，红蓝光芒撕裂夜空，如同为这场延续了十五年的阴谋与复仇，拉下了染血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