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桃挠头,不明白它为什么这么执着。她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后我想笑就笑,大不了吃药?那我以后要笑之前先告诉你,你赶紧给我药?”
猫大仙无语半晌,吐出几个字:“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呢……”乐桃欲哭无泪。
一人一猫随之陷入沉默中,他们这场不算吵架的吵架,最终还是猫大仙先打破的僵局:“你会唱歌吗?”
唱歌这事乐桃擅长,她也许久未唱,嗓子痒得很,立马点头。
“会唱什么?”猫大仙问。
乐桃想了想,答:“会唱关于友情的,关于爱的,关于希望和光明的。”
猫大仙踱步去床边,趴在她放在床下的枕头上,对她说:“我没那么光明,我想听关于黑暗的。”
“啊?”乐桃无语凝噎,这可真是奇怪的请求。
“不会唱?”
“不会,我也不想唱,”乐桃说,“今天我两个师兄去世了,我不想唱歌颂黑暗的歌。但我也不想唱快乐的歌,我应该感到悲伤的。”
“你和他们很熟吗?”猫大仙抬眼问。
乐桃摇摇头:“不熟,但即使他们是陌生人,我也会同情和惋惜他们的离去。毕竟人只能活一次。”
“你怎知人只能活一次?”猫大仙轻笑着说,“兴许你可以去问问你的鬼朋友,兴许你可以再去问问你的师长们。”
乐桃敏锐发问:“猫大仙,你是知道什么吗?”
猫大仙闭上眼睛,说:“我不知道,一切都是臆测。”
“对了,今天洛秋姐坚称师兄们不是鬼杀死的,可我那日确实快被鬼杀了,这说明这岛上有鬼,鬼也是奔着杀人来的。她肯定也知道些什么,只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隐瞒。”
猫大仙打了个哈欠,道:“小丫头,你是来锻炼身体的,时机到了你便可离开这里,其余的事情你最好别管。有些事情,神仙知道了也管不了。”
乐桃闷闷不乐地撕扯红薯皮,喃喃自语:“神仙既管不了这个,也管不了那个,那要神仙做什么?这群人又要修仙做什么?”
她等了半天没等到猫大仙的回答,放下红薯走到床边一看,这家伙居然又神游太虚去了。
这猫大仙,口口声声说了要帮她活命,结果不是玩消失就是睡觉,到底靠不靠谱的?
这一晚乐桃睡得极不踏实。她总是在半梦半醒间看见那两个死去师兄被雨水泡胀的脸,随之满头大汗地惊醒。
大约丑时左右,她再次吓醒,只觉口干舌燥,便下床饮水。来到桌边,她正打算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就听到身后一阵粗重的呼吸,吓得差点碰翻手里的杯子。
那呼吸间还夹杂着一两句低语,乐桃已经见过鬼,生怕屋子里也进了鬼。
她思前想后了许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颤抖转身,点燃蜡烛,这才发现猫大仙不知何时从床下跑到了椅子上睡去了。
冬夜的海岛虽比不上陆地寒冷,但不做任何保暖也会着凉,乐桃就将它轻轻抱在怀里,带到床上去。
猫大仙睡得很不安稳,在被窝里翻来覆去,乐桃遂抚着它的脑袋给它小声哼了首摇篮曲:“月儿弯弯,小船飘摇,亲爱的小猫,睡吧睡吧,去梦里寻宝藏……”
哼着哼着,猫大仙当真放松下来。它原本背对着乐桃,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改了个姿势,翻过身面对着她,将爪子轻搭在她的胳膊上。
见它睡熟,乐桃吹灭蜡烛,在离它稍远的地方躺下。
那猫感受不到身边的热源,难耐蹙眉,闭着眼小声说了句:“小淘,别走,别离开我……”
乐桃听到“小桃”,以为是在叫她,心猛然抽动了一下,身子绷得笔直。
哇,这也太暧昧了,这辈子还没有人用如此昵称称呼过她。
她想象过无数次以后她会和谁交换最亲密的称呼,但她从没想到居然是和一只猫!
“猫大仙,”她喉头发涩,蹑手蹑脚爬下床,用特别轻的声音回应它,“我没走,我就在你身边。”
她的手不敢再碰它,也不敢再躺到它旁边,更不敢只把它当成个不谙世事的小野猫。
万一以后它功德圆满化形了,变成一个英俊公子,比肃澄还好看的那种,她要咋办?他们就这样躺在一张床上,这也太……乐桃想想就脸红。
“桃儿……”猫大仙紧闭双眼,呼吸急促,沙哑的声音带了些哀求意味,“你也别走……只有我一个人了……”
乐桃瞬间觉得不对劲,什么叫“也”?“小桃”和“桃儿”是不同的人?
那到底“小桃”是她,还是“桃儿”是她?
还是说,这两个都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