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里展琉的聊天框,打了一堆字又删掉,然后不知怎么的就是想确认一下,点开了她的朋友圈,果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哈,”南宫鹤把手机撇到床上,“真他妈……”他狠狠搓了把脸。
疯了。
苏宇恒那边的聊天框还不停往外弹,南宫鹤看着备注上的苏宇恒三个字,心里越来越乱。
他又一把拿过手机给苏宇恒发了条语音,“没死,没事,别告诉小姨。”
.
展琉这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南宫鹤满脸痛苦喘不上气的画面总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没有手机——打不了急救电话,周围没有人可以求救,甚至连任何工具都没有。
南宫鹤气息越来越微弱,瞳孔已经逐渐散开,然而梦中的她,面对这个场景,居然选择掉头就跑。
她闭着眼睛捂着耳朵跑得飞快,想把南宫鹤狠狠甩在后面。如果看不见也听不见,就什么都没发生,他不会有事,不会死。
展琉觉得今天一整天都是飘忽的,那种不管做多少事,心都是提起来的难受的感觉。
下班前她和主任请了个假。
主任推了推眼镜,“小展,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主任,”展琉说,“天太冷了,我有些感冒,总是头晕。”
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人有原则又很温柔,在医院里上上下下人缘都很好,在检验科这个重要的职能科室里,负责调整和各个科室的关系。
“小展,你如果有什么事,不用担心,直接来和我说,”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医院是工作,但工作之前先是生活,得先把自己过好了。”
“是,谢谢主任。”展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白大褂。
下了班,她在路上随便买了杯全糖奶茶加了一堆小料,贴着人行道的边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就随便走走。
算算这件事出了将近半个月,她却始终没能和展玉梅说上一句话。和苏宇恒分手的那个早上她打来的电话,或许是争取到了什么通话的资格?
她三两口把奶茶喝完,打了辆车直奔城西派出所,门口接待处的居然刚刚好是负责她案子的女警。
“警官,晚上好。”展琉走过去和她打招呼。
“晚上好,”她抬起头,“哎小展,你怎么来了。”
“就,晃过来了,”展琉笑得有点苦,“怎么称呼您?”
“我姓童,”警察说,“进来坐吧。”
“童警官,我就想问问,”展琉说,“我什么时候能见见我妈,这事出了之后,我连她一面都见不上,我有太多事想问她,不想隔着律师,就想见她一面。”
童警官把电脑页面关掉,转过身子:“小展,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上下游来龙去脉,是谁唆使的你母亲,这样才能帮助她减刑。”
展琉摇摇头,声音像挤出来的一样,“减不减刑不是重点。”
“我只是想知道”,她继续说,“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童警官微微叹气,身子转过来正对展琉,“你妈妈一步一步陷进去的证据链都是完整的。”
展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回家的路,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公交车上了。公交车的空调坏了,风一吹,吹得人脖子都疼。
展琉靠着车窗,闭上眼发了一会呆,然后拿出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
那个聊天框已经没了,也不会有新的通知弹出来,但她还是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就是不想再等任何人的消息。
下了车,展琉照常去便利店买东西,结账的时候却提示她支付失败。
余额不足?
她不太可能出现这种情况,默认的那张卡一直都是有钱的。
她打开APP,发现余额显示为0,转账则显示“账户异常,暂时无法使用”。
她一愣,下意识打开银行短信,一条在两小时前发来的冻结通知正躺在未读信息里。
冻结原因:账户涉及协助调查,限制资金流动。
她抬头,店主说:"我们已经下班了,妹妹你快点啊。"
“哎,”展琉把包甩过来,掏了好长时间,拿出一张新的100元纸币递给店主,“只有这个了。”
店主嘴角一撇给她找零,从犄角嘎达掏出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硬币,“下次备好零钱,现在谁还用现金啊。”
展琉没说什么,捏着一堆硬币一股脑放进包里,“谢谢。”
她从便利店出来之后并没有回家,拧开了那瓶热乎乎的玉米汁,不紧不慢地喝着,眼睛时不时一抬。
像是在等什么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