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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桃花为聘[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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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听到消息时,正在药房分拣药材。是林微月亲自来告诉她的。

“他跪在王爷面前,说‘此生非你不娶’。”林微月看着瞬间僵住、手中药材洒落一地的白芷,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也有些许复杂,“你如何想?若你不愿,无人可强迫你。你还是我妹妹,一切如旧。”

白芷呆呆地站着,看着地上散落的药材,仿佛没听懂王妃的话。非她不娶?那个总是沉默、将一切情绪压在冰冷外表下的男人?那个觉得自己“不配”、将她推开的男人?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滚烫的情绪汹涌而上,瞬间冲垮了所有强装的平静。眼眶发热,视线迅速模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傻丫头,”林微月上前,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哭什么?这是喜事。岑舟那人,看着冷,心里却重情。他如今卸了禁军的担子,虽然可惜,但或许于你们,是另一种安稳的开始。他既敢求,便是将你放在了比他的骄傲和前程更重的位置。你……可愿意?”

愿意吗?

怎么会不愿意。

从何时起,那个总是带着一身血气归来、沉默擦刀的身影,就刻在了心里?是从他第一次奉命护送她们出行,沉默却可靠地护卫在侧时?是从东海归来,看到他浑身是血背着重伤的王爷冲出地宫时?还是从上元夜,他逆着人潮将她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刀锋时?抑或是,从那个雨夜,听他诉说沉重的过往,看到他眼中深藏的脆弱与温柔时?

她早已将心遗落,只是不敢承认,更不敢奢望。

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下。白芷用力点头,哽咽着,却无比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愿意。”

林微月笑了,眼中也有泪光闪烁。她轻轻拥住白芷:“好。那姐姐便为你准备嫁妆。定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六月初六,据说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没有大张旗鼓,只邀了相熟的亲友同僚。镇海王府便是娘家,也是婆家。

岑舟的伤势稳定许多,虽左臂依旧无力,但日常行动已无大碍。他开始跟着王府的老管家,学着处理一些府中庶务,熟悉侍卫长的职责。空闲时,他便一个人待在院中,对着那株桃树,用右手继续练习那套最简单的刀法。有时,白芷会悄悄站在廊下看他,看他因动作不协调而微微蹙眉,又看他坚持不懈地一遍遍重复。

两人的接触,因婚期既定,反而多了些不自在的羞涩和小心翼翼的试探。送药换药时,指尖偶尔的触碰,都会让两人迅速分开,一个垂眸,一个转头,耳根却悄悄泛红。对话依旧是简单的“吃药了”、“嗯”、“伤口还疼吗”、“好多了”,可那简单的字句里,却流动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暖意。

六月初五,婚礼前夜。

岑舟独自来到桃树下。月色正好,清辉如水,洒在青色的桃实和浓密的叶片上。他伸出手,用还能用力的右手,轻轻抚过粗糙的树干。

“开春时,差点死了,没看到你开花。”他低声对桃树说,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倾诉,“不过还好,赶得上……摘你的果子。”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岑舟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白芷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也仰头看着月色下的桃树。她换了一身崭新的浅绿色衣裙,头发松松绾着,沐浴后的清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草药气息,在夜风中幽幽传来。

“明天……”她轻声开口,又停住,似乎不知该说什么。

“嗯,明天。”岑舟接道,声音在夜色中显得低沉而温柔,“怕吗?”

白芷轻轻摇头:“不怕。”顿了顿,她又补充,“只是觉得……像梦。”

岑舟转过头,在月光下看着她清秀柔和的侧脸。明日,她就要成为他的妻。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滚烫,却又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甜蜜的责任感。

“不是梦。”他低声道,右手迟疑了一下,缓缓抬起,试探地,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的手微凉,细腻,在他粗糙宽大的掌心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白芷,”岑舟握紧了她的手,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我……我没有万贯家财,没有煊赫前程,只有这座王府给的一方天地,一条不大好用的胳膊,和一颗……不知道怎么对你好、但会努力去学的心。跟着我,可能会吃苦,会受委屈,我……”

“我不怕吃苦。”白芷打断他,转过头,清澈的眸子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映着他的身影,“你忘了?我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最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他的手一下,力道很轻,却带着千钧的坚定。

“你有胳膊,能护着我。有心,能记着我。有王府这片天地,能让我们安稳过日子。这便够了。”她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却无比动人的笑容,“岑舟,我们会有自己的家。不用很大,很暖和就好。你会慢慢好起来,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看这株桃树,年年开花,岁岁结果。”

她的话语,朴素,温暖,像潺潺溪流,一点点浸润、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不安与自惭。岑舟看着她,喉结剧烈滚动,眼中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涌上来,又被强行压下。

他忽然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然后,在月光下,在桃树前,对着她,单膝跪了下来。

“白芷,”他仰头,目光灼灼,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仰望他的神明,“我岑舟,此生,定不负你。以天地为证,以此桃为媒,我愿与你,携手白头,生死不离。”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最朴素的誓言,和最郑重的心意。

白芷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上前一步,弯腰,双手捧起他的脸,在他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泪水滴落,混入他的鬓发。

“我信你。”她哽咽着,却带着笑,“起来,地上凉。”

岑舟站起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很轻的拥抱,小心避开了左臂的不便,却用尽了他此刻能调动的、全部的温柔和力量。她的身体纤细,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发间的清香萦绕鼻尖。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闭上了眼睛。

月光温柔,桃叶沙沙。两颗在风雨飘摇中各自挣扎了太久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紧紧依靠,找到了彼此归宿的港湾。

六月初六,天清气朗。

婚礼简单而温馨。镇海王府处处披红挂彩,喜气洋洋。萧煜与林微月端坐高堂,受了新人的礼。李崇山父子、周振等昔日同袍故旧皆来道贺。岑舟换下戎装,穿着一身崭新的绛红色吉服,衬得脸色也多了几分血色。白芷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被喜娘扶着,与岑舟拜了天地、高堂、夫妻。

礼成,送入洞房。没有闹得太凶,众人知道岑舟伤势未愈,只略略饮了几杯,便放他回了新房。

新房设在王府西侧一个独立的小院里,是萧煜早命人收拾出来的。不大,但洁净雅致,窗明几净,院中同样移栽了一株小小的桃树苗,是新婚的贺礼之一。

岑舟用秤杆挑开红盖头。烛光下,盛妆的白芷,美得让他屏息。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唇上一点朱红,羞怯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坚定。

两人对视片刻,都有些无措,又都有些想笑。最终还是白芷先开了口,声音细若蚊蚋:“忙了一天,累了吧?我……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我来。”岑舟按住她,起身去倒了两杯合卺酒。酒是温过的,带着甜香。两人手臂交缠,饮下合卺酒,辛辣中带着回甘,一如他们此刻的心情。

放下酒杯,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红烛燃烧的噼啪声。

“白芷,”岑舟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珍视与爱恋,“谢谢你……肯嫁给我。”

白芷脸颊绯红,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小声道:“也谢谢你……肯娶我。”

岑舟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释然与欢愉。他伸手,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这一次,比在桃树下更加贴近,更加真实。红烛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绣着鸳鸯的锦帐上,亲密无间。

“我们会有自己的家。”他在她耳边低语,重复着她昨夜的话,带着无比的笃定与憧憬,“会很暖和。我会好起来。我们会一起,看桃花年年开,看孩子慢慢长大。”

白芷将脸埋在他肩头,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湿润了他的衣襟,但这次,是喜悦的、幸福的泪水。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院中那株新栽的桃树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稚嫩的叶片反射着月华,仿佛在昭示着一个全新的、充满希望的开始。

长夜未尽,而属于他们的、崭新的岁月,才刚刚拉开温暖的序幕。

岑舟白芷结束,从宫灯初识到赐婚风波到夜雨倾谈到生死考验,再到桃花为聘。是除男女主角之外,一幅充满人性光辉与真情温暖的精彩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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