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年照顾老人排尿,橙意走到外面走廊上,江韫丞也走了出来。
橙意回头看看他:“今天谢谢你,谢谢你和店长。”
“先不谈这个。”江韫丞在长椅上坐下。
橙意隐约懂了他的意思,先不谈,是后续要谈,谈他的条件。
橙意在他对面坐下来,坐了一下,又站起来:“对了,大家都还没吃晚饭,我去打点饭来,大家先凑合吃。”
她刚才留心听到其他病房的家属谈起,医院门口有一家做病号餐的,营养丰富,味道还不错。
江韫丞:“你不用忙,我都安排好了。”
话音刚落,只见走廊另一头走来一个身着西服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两个餐盒。
此人是江韫丞的助理李新,按老板的吩咐让榕庄后厨准备了两份餐食,其中一份大鱼大肉,有滋有味,吃了让人长力气,另一份低油低盐,以糙米、清蒸鱼和蔬菜为主,不升血糖,清淡营养。
橙意把餐盒拎进病房:“爸爸吃饭了。”
她摇起病床,将餐食摆到餐桌板上。
橙山转头瞧瞧江韫丞和林向年,对他们僵硬地摆手,含糊道:“吃,你们也吃,吃饭。”累了半天了,这么辛苦,要赶快吃口饭才好。
江韫丞连忙接道:“伯父,您吃,您不要操心我们。”
橙山坚持:“吃,你们吃。”
江韫丞:“好的。”
说着,他马上走到桌子旁坐下,打开餐盒,端出米饭,拿起筷子往嘴里扒一大口饭。
林向年也跟着照做。
橙山看两个小伙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才转过头,准备吃自己的。
橙意端着半碗糙米粥,舀半勺喂给爸爸,又夹一块鱼肉,再来点蔬菜。
江韫丞嚼着嘴里的饭菜,看橙意一口粥一口鱼一口蔬菜,耐心而细致地喂老人吃饭。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只是这样的画面,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挪不开眼睛。
橙山吃了些饭菜,对女儿摇摇手:“你去吃。”
橙意舀一点粥,勺子底部轻轻刮过碗沿:“我还不饿,您吃吧。”
橙山又吃了几口,再次提出让女儿去吃饭。
江韫丞开口道:“你过来吃吧,你不吃,伯父也不能安心。”
橙意放下碗,站起身,林向年拎一把椅子放在他和江韫丞之间,江韫丞往旁边挪一下,让出更大的位置。
“没关系,我不用坐。”橙意走过去端上一碗米饭,夹一些菜,回到病床边坐下。
橙山微颤着握着勺子,舀了粥往嘴巴里送,小心谨慎,认认真真。
橙意扒几口饭,就帮着夹一点菜放在爸爸的勺子里。
吃完饭,爸爸挂完吊瓶,江韫丞扶着他又上了一次厕所,便睡下了。
橙意给爸爸盖被子,左右被角都掖好。
江韫丞走过来,探头观察一下老人,看看神色有没有什么异样,又端起水壶确认热水够不够,侧头看见橙意拉着被子,将被套里折起的被角折出来抚平,轻轻地搭在老人肩头。
她手上做着事,眼睛却在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韫丞移步准备走开,橙意忽然后退一步,脚踩在他脚上,后背撞进他的胸膛。
她脊背纤薄,隔着衣料擦过他的胸口,来自女孩子淡淡的馨香击中鼻腔。
他心头倏地一跳,指尖传递微微的酥麻感。
橙意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连忙要往旁边躲,结果又绊到他另一只脚,微微踉跄了一下,江韫丞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当心。”
橙意尴尬地抿抿唇,站到一旁,手臂和肩头似还残留着他坚实胸膛的触感和手掌的温度。
她转头往病房外走。江韫丞和林向年随之跟了出去。
“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橙意感激地看看江韫丞和林向年。
林向年明早要上班,先行离开。江韫丞仍自停留。
她一个女孩子陪护不方便,力气只怕也不够,他让李新去请了男护工。另外在医院旁边的酒店给她开了间房,方便她往来照顾。
已经很麻烦了,橙意想接下来尽量自己解决,她陪护没有问题,爸爸不怎么起夜,而且扶着拐杖也能勉强行走,稍微搀扶即可。
“你不用想太多,遇上这种事,谁都不会袖手旁观。”江韫丞脸色冷淡几分,“况且,我不白做,我有我的条件。”
橙意低头不语,她只等通知,并没有什么资格与他谈条件。
江韫丞点到为止,并不多言。眼下老人治疗要紧。
秋日夜晚医院的走廊,清冷肃然,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凉意弥散在周围。
此时,橙意松懈下来,精神不那么紧绷,觉得这空气里简直凉透了,每个毛孔都泛凉,口腔里莫名泛起一丝微苦。
“还是谢谢你。”她叹息一般说了这一句,垮下肩膀,坐在椅子上,歇口气。
江韫丞望她一眼,她看起来有些沉重,这次她明明白白地欠了他的。
欠了他,总要留下来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