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两天,爸爸的精神明显好转。
橙意这才腾出精力,考虑后续的安排:尽快找个有暖气的房子;爸爸的康复训练每周两次,持续一年半载,这期间她上班、做兼职也不能松懈,每一项的时间都要安排妥当。
治疗和康复费用医保报销一部分,自费的那部分,还有租房子的支出,都要靠江韫丞资助。
一年,一年后,她无论如何要自行承担起她和爸爸的生活。
之后,再考虑还钱的事。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找房子。
她下载了找房APP,在主页翻看了几个,不是太贵,就是太偏,找来找去,没什么头绪。
听到脚步声,她转头看去,江韫丞出现在病房门口。
“我找好了一处房子,带你去看看。”
房子超乎橙意的想象。
一楼带院,大门到入户门做了硬化,平整干净。
橙意随江韫丞往里面走,四下张望。
靠院墙一侧是休闲廊,搭了阳蓬,铺了木地板,边缘点缀绿植和一簇簇淡黄花朵,地板一角放着一只茉莉白鸟窝状沙发,蓬蓬软软。
院子角落种着一株枫树,阳光照耀下,姿态曼妙。
房子户型方正通透,阳光斜斜地铺进客厅,在沙发脚边止住。
橙意背光站在门口,心里涌动着震撼,更深处悬起一丝隐隐的惊喜。她做梦也不曾奢望这一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她的脚尖迟疑着,难以真正地深入其中。
她配吗?
她靠什么住这样的房子?
江韫丞单手插兜,在客厅里走一圈:“房子面积不算很大,你和伯父两个人住也够了。”
橙意不说话,满腹心事。
江韫丞从她身边走过,来到外面廊檐下:“这离你上班地方不算远,你来回照顾也方便。”
他走到休闲廊,鞋子踩在木地板上,啪嗒作响。
“隔两栋楼是老年活动中心,还有食堂,午饭和晚饭都能在那解决。”
橙意望着他,他一回头,目光相遇,她马上又低下头。
他为她解决了天大的麻烦。
救她于水火。
她朝他走过去:“你说的条件是什么?”
她必须马上知道。她已经承受不起。
江韫丞仿佛没有听到,仍自走来走去,自顾自往下说:“……天气好就在这个地方晒太阳喝茶,天冷就呆在屋子里,这个月底也该通暖气了。”
“为什么?”橙意迫切地问,“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江韫丞停住了脚步。
橙意走到他面前,注视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江韫丞转个身坐在榻上,挑挑眉,一派轻松:“我需要尽快找个人结婚,解决一些麻烦,也得到一些好处。”
他接着说:“你跟我签一个结婚协议。”
橙意很困惑:“你想结婚很容易。”
以他的相貌和家世,在婚恋市场上,不知道有多吃香。
江韫丞皱起眉头,很有些不耐烦:“我只想做个交易,不想扯那些有的没的。”
光是想想他要和一个女孩约会,取悦对方,腻腻歪歪,生气,争吵,再和好,他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
花钱,成交,然后互不相干,最好。
橙意仍然想不明白:“你有钱,找个愿意跟你签协议的人,也不难,为什么找我?”
找她做交易,是有意报复,恶心她,还是无挂无碍,纯粹的利益交换?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的心感到微微的撕裂。
三年前,他留在她心里的那点光和暖,从裂缝里丝丝缕缕往下漏。
他第一次吻她,在操场上,一个大雪夜,他把她裹在他厚实温暖的羽绒服里,他的唇带着清凉的气息,印在她的唇上,她的脸颊,她的脖颈,一下一下,像漫天的雪落入森林,落在麋鹿圣灵般的面庞上。
再后来,她被抵在墙上,极致热烈地燃烧和蒸腾,极致寒冷的克制和压抑,折磨得他哀叹连连。眼里又是深切的快乐和沉醉。
“橙意,你知道吧,你是我女朋友了,以后我的一切都给你。”
那时候,他不求回报。
此刻,他只谈交易。
江韫丞转头盯着她,嘴角一丝讥讽:“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毕竟你什么都忍得下。”
橙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秋风吹动发丝扫过她的脸颊,她一动不动,木僵了一般。
“难道我说错了?你活得没个人样,还只当我死了,这辈子不打算沾我一分一毫,你还不够能忍的?”
橙意不想跟他争辩。
若她不忍,她能怎么办,去求他救苦救难么,可他又是她的什么人呢,她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把他拉进她命运的深渊里。
她一个人呆在里面就够了。
“现在你需要我做什么?”她面上已恢复平静,语气淡了,距离也远了。
既已如此,公事公办,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改天我过来签协议,具体做什么,我会通知你。”江韫丞站起身,朝院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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