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娘的冷,这什么破地方……”白玫嘟囔着。
窗外那点灰蒙蒙的光艰难的透进来,勉强驱散了一丝房间里的黑暗,但并没带来多少温度。
他整个人蜷缩在潮乎乎的被单里,手脚冰凉。
他爬起来,搓了搓胳膊,试图通过摩擦生热。
一低头就发现,昨晚小七给的那个打火机还被他紧紧攥在手里,金属外壳居然是温热的。
昨晚他用了吗?他有些想不起来了。
但他没冻死,应该是有用的吧。
白玫挑挑眉,还是小心的把它揣进兜里。
这可是大佬给的道具,得好好保存。
他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表,六点三十,已经过了宵禁时间。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奇怪的哼歌声或者孩童嬉笑。
白玫稍微松了口气,他从床上爬起来,正准备开门出去看看,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
饿了。
从昨天进来这个副本到现在,他还没吃过东西呢,连口水都没喝过。
这房间里昨天就翻过了,除了那两件旧衣服和随处可见的灰尘,什么能吃的都没有。
“行吧,”白玫摸了摸肚子,“看来这副本不光要命,还管减肥。”
他拉开门,406的房门关着,不知道小七在没在里面。
犹豫了一下,白玫还是没去敲门。
组队而已,又没说还要叫人起床,万一大佬有起床气呢?
他沿着走廊往昨天来的方向走,想试试能不能找到楼梯或者其他人。
走了几分钟,平地摔了两次后,前方隐约传来人声。
白玫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应该是公寓的一楼大厅。
这里的采光也不太好,全靠墙上的几盏壁灯照明。
几组破旧的沙发围成半圆,中间有个熄火的壁炉,已经有五六个人围在那里了。
白玫一眼就看见了小七。
他坐在最靠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依旧是那身灰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微微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周围人都下意识的离他远了些。
沙发围成的半圆中间站着个穿着一身西装马甲,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侃侃而谈。
看起来十分像那种传销组织里的头目。
他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女生,看起来像大学生,脸色苍白。
还有一对老夫妇,他们互相搀扶着坐在沙发上,神情惶恐。
角落里还蹲着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染着一头黄毛的年轻人,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脸不耐烦。
白玫没看到昨天见到过的那个戴眼镜让他快跑的男人,多半是已经死了。
中间男人转头看见白玫,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活下来一个,你是……405的?”
“嗯,白玫。”白玫走过去,很自然的在小七身边的空位坐下。
小七没动,但他在靠近小七的瞬间,那种若有若无的安全感又回来了。
蹲在一边的黄毛抬起头看了白玫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陈建明。”中间男人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着,态度说不上热情,但也还算礼貌,“看来昨晚大家都平安度过了,很好,这说明只要遵守了规则,生存几率还是有的。”
“平安?”黄毛嗤笑了一声,指着自己脖子上一道青色的勒痕,“老子昨晚差点被勒死在床上!这他吗叫平安?”
“但你活下来了,不是吗?”陈建明转头看他,“这说明规则是正确的,不开门,就没什么大事。”
他环视一圈,“已经七点了,人应该是齐了,我们现在需要交换情报,制定计划,这个副本的任务是存活七十二小时,并找到管理员钥匙,光躲着是完不成的,况且我们也不知道,七十二小时后如果完不成任务会怎样。”
他说的很有道理,但黄毛不听:“交换情报?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们可以先从基础信息开始。”陈建明看向白玫,“你住405是吧,昨晚有什么异常?除了敲门声。”
白玫想了想,省略了有小七参与的事,只说:“有小孩在门外笑,让我开门玩球,我没开,后来他就走了。”
陈建明在本子上记着:“符合规则五的描述,五楼儿童区……看来那些东西的活动范围并不限于五楼。”
他抬起头来:“我住202,隔壁204昨晚有持续的水声,像是在给浴缸放水,但我今早去看过,204的浴缸是干的,而且积满了灰。”
“我房间的镜子……”眼镜女生犹豫着开口,“半夜的时候,里面的人影……好像不是我。”
一阵沉默。
“镜子。”陈建明在本子上记下,“你们所有人的房间里都有镜子吗?”
老夫妇摇头:“我们的房间里没有,只有一个金属框。”
黄毛:“我有!但老子用床单盖住了!”
陈建明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小七:“那你呢?”
小七抬起头,帽檐下浅色的眼睛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白玫赶紧打圆场:“大佬可能是觉得镜子不重要,哈哈,对吧。”
他朝小七挤挤眼睛,意思让他随便编一个。
小七看了他一眼,才开口:“碎了。”
“碎了?怎么碎的?”陈建明追问。
小七看起来有些不耐烦:“进去就是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