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三楼停下时,白玫还没反应过来。
“咦?我没按三楼啊……”他疑惑地看向楼层按钮,确实只有六楼的指示灯亮着。
电梯门缓缓滑开,门外的景象让白玫愣了愣。
三楼的走廊,正在上演一场灯光秀。
壁灯正以一种疯狂的频率狂闪,明灭交替,快得令人眼花。
不同颜色的光在瞬息间切换,把走廊照得像个失控的迪厅。
墙壁上那些淡绿色的油漆在诡异的光线下扭曲变形,卡通贴纸上的笑脸在闪烁中时而大笑时而悲伤。
更诡异的是,在这样疯狂的光污染中,走廊里却一片死寂。
没有声音。
白玫本能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电梯镜面上,他下意识看向小七。
但小七只是平静地看着门外闪烁的走廊,然后,一步迈了出去。
就在他踏出电梯的瞬间,所有的闪烁,停了。
不是逐渐稳定,而是像有人突然拔掉了电源,又猛地插上。
壁灯全部恢复成那种正常的惨白光线,均匀地照亮走廊。
颜色切换停止了,电流噪音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如果不是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场光污染的残影,白玫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小七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他一眼:“出来。”
白玫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跟出去。
踏出电梯的瞬间,电梯门在身后合拢,开始继续上升。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壁灯稳定地亮着,光线惨白如纸。
两侧的房门紧闭,门牌号在灯光下清晰可见:301,303,305……
“这是……黄毛住的那层?”白玫压低声音。
小七没回答,但已经朝走廊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甚至没有刻意放轻,鞋底踩在老旧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白玫赶紧跟上,眼睛警惕地扫过每一扇门。
那些门缝底下没有透出任何光,门后也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走到307门口时,小七停下了。
深棕色的木门,和其他房间没什么区别。
门牌上的黄铜数字有些氧化,但307三个数字依然清晰。
门缝底下很干净,没有血,没有液体,甚至没有灰尘。
但白玫的心跳还是莫名加速。
“要……要进去吗?”他问,声音有点干。
小七伸手,握住了门把手,轻轻一转。
没开。
门锁着。
白玫也试了试,用力推了两下,木门纹丝不动。
“锁死了。”他看向小七:“要不,算了?”
小七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扇门,然后再次握住了门把手,向下一按。
“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清脆得有些突兀。
然后小七一推,门开了。
白玫瞪大了眼睛,刚才他明明试过,门是锁死的!小七这是用了什么□□?俱乐部还教这个?
没等他想明白,门内的景象已经撞进视线。
首先看见的,是门口地上那摊碎裂的黑色物体。
是黄毛的罗盘。
彻底碎了,表盘四分五裂,指针断成三截,那些渗出的黑色粘液已经干涸发硬,像沥青一样黏在地砖上,把碎片牢牢粘在一起。
白玫心里咯噔一下,黄毛这个罗盘他一直是不离手的,现在罗盘碎在门口,这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黄毛他……”白玫欲言又止,他看向房间内部,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
整洁的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小七已经走进了房间,他在那摊碎裂的罗盘前蹲下,捡起最大的一块表盘碎片。
碎片边缘还粘着那些干涸的黑色物质,轻轻一碰就掉渣。
“人死了,道具才会彻底碎裂。”小七说,声音平静。
白玫喉咙发紧,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卫生间那扇虚掩的门。
卫生间里,有一种奇怪的寂静。
小七站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白玫赶紧跟上,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小七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里面很小,和白玫房间那个差不多,锈迹斑斑的洗手池,蒙灰的镜子,老式马桶,还有用帘子隔开的淋浴区。
帘子后面,应该就是浴缸。
此刻,那面浴帘是拉上的。
纯白色的浴帘,布料很薄,在卫生间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能看见帘子后面浴缸的轮廓。
以及浴缸里,那个躺着的,一动不动的人形轮廓。
白玫的呼吸停了一拍。
小七已经走过去,伸手,拉开了浴帘。
“哗啦——”
布料滑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浴缸里,黄毛躺在里面。
他穿着昨天的衣服,黑色T恤此刻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肿胀,皮肤泡得发白起皱,尤其是脸和手脚,肿得像发面馒头。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睛紧闭,嘴唇发紫,嘴角还挂着一小串泡沫状的白色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