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门大开,不知道哪来的风一阵阵的吹进来,房中鲛纱摆动,仿佛刚刚的情景还在梦中。
苏评披衣起身,走到莫烬渊方才坐过的塌旁,无尘剑就静静的躺在那里。
她拾起剑身,剑握处的铭文再次映入眼帘,像个烙印似的。
或许就是因此,朝闻辞才能使动自己的本命剑。
她扔开剑,走到窗边,念出咒文,很快,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降落。
苏评指尖点落寒鸦眉心,用只有它能听懂的声音道:“去找戚嘉,让他立刻将那蛊虫放进虺珀蛇体内。”
寒鸦腾起黑羽,悄无声息的飞向玄翼宫的方向。
而苍穹之下,一队人马卷起尘烟无数,目的地亦是玄翼宫。
玄翼宫虽然是莫烬渊赏给苏评的,但说起来,在今日之前他全无涉足。
道旁夹树栽花,移步换景,全无魔宫的冷硬和灰暗。
他赏给苏评时这里是这个样子的吗?莫烬渊的脚步不禁放慢,但又很快皱眉,快速穿行而过,带起阵阵寒风。
他走到苏评昏迷前的琉璃宝亭,原本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血迹消失,但地上的蛇首依旧原封不动的躺着。
莫烬渊伸手,一条黑练般的魔气至掌心飞出,勒紧蛇身。
蛇头软趴趴的垂下,唯有一个坚硬如实质的凸起从它身上显现,“啵”的一声,凸起爆开,碎肉横飞,更是从中掉下一块长条形的黑色虫体。
莫烬渊瞳孔微缩,他不用看第二眼,就能断定这是是鸠夜蛊无疑,且,这是母蛊。
殷迢因蛊而亡,而这母蛊就在虺珀蛇身上。
还真应了苏评的话,看来宣桑的出逃,殷迢的死都要算在虺珀的身上。
寒风阵阵,天边残云席卷而来,天色黑沉,戚嘉站在亭旁,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赶在莫烬渊到之前把蛊虫放好了。
他捻了捻手指,抬头却猛地一怔。
不知何时,莫烬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眸色漆黑如点,“你是玄翼宫的总管,怎么会让虺珀这种邪物混了进来?”
戚嘉立刻低下头去,“尊上恕罪。”
“今日来魔宫求助的也不是你,你去哪儿了?”
“我也被虺珀蛇拉进了幻境。”
“原来如此,那你说说苏评都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虺珀是怎么逼她走火入魔的?”
“都是些不太愉快的陈年旧事。”
“她在垂阳门时的事情?”
“不是,是苏评的哥哥因故身亡。”
“她哥哥是不是还留下一个孩子,叫……”莫烬渊慢慢踱步,目光从宫宇飞檐上掠过。
“彭霁晓。”戚嘉额头冒出汗来。
谢栖桐说过,那孩子血脉不调,身体孱弱,苏评就是因此才进入仙门的。
莫烬渊陡然对从前的苏评好奇起来。
他站定,侧脸隐在暗处,声音中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戚总管,你说,苏评不过低贱的魅灵族出身,身上有什么值得让殷迢给她下毒的,就连虺珀也费尽心机将她拉入幻境,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谢栖桐,怎么愿意救她于水火。
实在太值得人探究了。
戚嘉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莫烬渊到底知道了多少,他吞了吞口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莫烬渊手中魔练杀来,缚住戚嘉手脚,“来人,去请那位去魔宫报信的魔医来。”
“她或许知道的更多。”
莫烬渊眼中寒光,令人胆寒。
戚嘉心中大惊,“魔尊这是要拷问我们不成,敢问我们犯了什么罪?”
“放肆!尊上问话,容得你们置喙?”魔尊身后暗卫一脚踹在戚嘉脚窝处。
幻境即使破开,但对人也不是没有伤害的,戚嘉刚从幻境出来,元气大伤,根本受不了暗卫的刁难,霎时半跪在地上。
肖曦之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脸色一沉。
莫烬渊脸上浮出寒冷笑意,“我看苏评带进我魔域的人,个个都忠心的很啊。”
肖曦之垂下眼,“魔域之中,我们所有魔修自然都忠的是魔尊。”
“那你说说,苏评除了从仙门取走了治好彭霁晓的灵草,还带走了什么宝物,才会让他们接二连三的疯狂对她下手。”
戚嘉咬紧牙关。
莫烬渊轻笑,“若是说的好,我便不请彭小公子来了,听说他也进了幻境,他身体本就虚弱,没大碍吧?”
莫烬渊每说一字,戚嘉的脸就更白一分。
肖曦之的声音却骤然响起,“尊上,我有一事禀告。”
戚嘉疾声喊道:“肖曦之!”
“魔尊恕罪,魔使不是有意欺瞒于您,她只是想试探谢长老的心意,才瞒下朝闻辞的身份,把他带回玄翼宫。”
莫烬渊动作一顿,“朝、闻、辞,苏评将她瞒作了谁?”
肖曦之半点没有提及魔骨,戚嘉挣扎的动作稍歇,但在看见莫烬渊的反应后,他的心底升起一股奇怪的感受。
“就是今日被您拿下的那位。”
莫烬渊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