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翩并不解释,只淡淡道:“按我说的做,本钱我另出,盈利你抽两成。若不成,损失算我的,你照旧当你的庄头。若成了……”她顿了顿,“你的身契,我可以还你,再许你一份红利。”
庄头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身量未足、语气却沉静果决的小女娃,一咬牙:“但凭姑娘吩咐!”
这便是楚云翩用人的手腕,恩威并施,直指要害。她深知,空谈忠心无用,利益与希望,才是驱策人最有效的鞭子。
与此同时,另一张网也在悄然铺开。
楚云翩深知,在这京城之地,有时秘闻比金银更管用。她借着打理母亲留下的一间小茶肆之便,将位置悄然调整,专设在三教九流交汇、消息灵通的城隍庙附近。茶钱低廉,茶水却实在,很快吸引了一批闲汉、走卒、低阶官吏歇脚谈天。
她又从庄子上挑了两个机灵又口齿严实的小丫头,一个取名“聆风”,一个唤作“观雨”,稍加训练,让她们扮作卖花女或浆洗娘子,每日穿行于各坊市间,尤其是那些高门大户后门仆役聚集之处。
无需刻意打听,只需带耳朵听。东家老爷藏外室,西家夫人贴补娘家,哪家妾室与管家有私,哪位公子赌场欠下巨债……真真假假,涓滴汇集,最终都流向茶肆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厢房。楚云翩每旬亲至,将那些碎片整理、串联、核实。
钱与消息,如同暗处滋生的藤蔓,无声地蔓延、交织。绸缎庄的新花色一炮而红,引得几家大绸缎商暗中打听来源;暖棚里在年关前送出了第一茬鲜嫩欲滴的菘菜和荠菜,直接以金论价,送入了几家王府侯门的厨房;香花制成的头油、香膏,经由“聆风”“观雨”之手,流入深宅内院,换回的不仅是银钱,还有更多梳头娘子、贴身嬷嬷们有意无意漏出的内宅隐私。
楚云翩的私产,如同滚雪球般悄然膨胀。她行事极谨,所有产业皆通过不同代理人、错综复杂的股权安排隐匿背后,明面上,她仍是户部尚书家那个因体弱而深居简出的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