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凌霄走了进来。他已换下晨间的锦袍,穿着一身更便于行动的玄色窄袖常服,许是刚练完武或处理完军务,身上还带着一丝室外的清冽气息。他目光扫过瘫在椅子里、蔫头耷脑仿佛被霜打了的茄子般的楚云翩,又掠过地上那显然被快速翻动过、有些凌乱的账册小山。
“看完了?”他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一杯温茶,语气平淡地问。
楚云翩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想起自己刚才在库房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模样,再对比此刻的狼狈,只觉得脸上有点烧。她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沮丧:“看完了。”
“如何?”轩辕凌霄喝了口茶,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如何?楚云翩一肚子槽想吐,但看着他那张冷脸,又憋了回去,只干巴巴地说:“有些……复杂。铺面经营,似有可改进之处。”
轩辕凌霄转回视线,落在她微微嘟起、写满懊恼和不甘的脸上,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谁刚刚在库房,眼睛亮得像星星,挑宝贝挑得不亦乐乎,仿佛天下好处都该是她的?
现在知道,这“好处”不是白拿的,底下还压着这么一大摊子需要费心收拾的“家务事”了?
他心里那点莫名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恶趣味,得到了微妙的满足。倒不是真想看她为难,只是觉得……这一碗水,总得端平些不是?让她知道,这将军府的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看着她那副霜打茄子的模样,那点微妙的愉悦很快又被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取代。他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些冷硬:
“府中产业,往日确疏于打理。母亲不管这些,我又常年不在京中。底下人……难免懈怠,或力有不逮。” 他顿了顿,看着她,“如今既交给你,你便看着办。有什么章程,需要支应、或是要处置什么人,不必顾虑,自己做主便是。若有难处……”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只是道:“可以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