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在一旁陪着笑，偶尔插两句嘴，话里话外却总想探听靖国公府内宅的虚实，以及楚云翩嫁过去后的用度排场。楚云翩只装作听不懂，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茶过两巡，楚云翩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她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轻愁。

楚仟玉见状，关切问道：“云翩，可是有何不适？或是……在夫家有何难处？” 他心中不免嘀咕，难道靖国公府表面光鲜，内里却刻薄了新妇？

楚云翩抬起眼，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她悄悄用力眨了眨），声音也低柔了几分：“劳父亲挂心，女儿并无不适。公婆宽和，世子……待女儿也是极好的。” 她顿了顿，露出一抹“强颜欢笑”，“只是……女儿既嫁入国公府，便是一心要与世子共同支撑门庭。昨日接了府中中馈，略看了看账目，才知……国公府虽是勋贵之家，底蕴深厚，但这些年世子一心为国征战，疏于打理庶务，名下许多产业……竟是入不敷出者居多，府中用度也颇有些捉襟见肘。”

她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新妇理家发现难题的无助与忧心：“女儿身为世子夫人，不能不为家计打算。想到自己出嫁时，父亲虽也给了不少添妆，但日常用度，总不好时时伸手向府里要，或是动用公中的银子。便想起了母亲留下的嫁妆……”

她抬起泪光盈盈的眼，恳切地看着楚仟玉：“父亲，母亲去得早，她的嫁妆一直由您代为掌管。女儿如今既已出嫁，又需银钱贴补家用，能否……能否将母亲的嫁妆交还给女儿？女儿定会妥善经营，也好……也好为世子分忧，不堕我楚家女儿持家的名声。”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纸张有些发黄但保存完好的嫁妆单子副本，轻轻推到楚仟玉面前。

楚仟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柳姨娘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了变。

姜灵儿的嫁妆！那可是笔惊人的财富！江南姜家巨富，当年姜灵儿出嫁，十里红妆，轰动京城。这些年来，楚仟玉早将其中许多值钱的田产铺面、金银古玩，或“借用”，或变卖，或挪给了柳姨娘及其子女，剩下些不好动或收益不显的撑着门面。他本以为这个女儿性子软和，又嫁了高门，不会追究此事，没想到她竟在回门当日，当着轩辕凌霄的面，直接捅了出来！

“这个……”楚仟玉干笑两声，大脑飞速旋转，试图推脱，“云翩啊，你母亲的嫁妆，为父自然一直好好保管着。只是……其中许多产业，牵涉颇广，管理起来甚是繁琐。你年纪尚轻，甫一接手国公府中馈已是劳心劳力，何必再添烦扰？不如仍由为父替你打理，每年将收益送到你手上，岂不省心？”

柳姨娘也忙帮腔：“是啊大小姐，老爷这都是为了你好。那些庄子铺子，底下管事刁滑，你一个年轻媳妇，哪里镇得住？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