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凌霄上前,习惯性地检查马具的牢固程度。他先是摸了摸皮面,触手坚实而有弹性。接着检查肚带、镫带,都系得稳妥。最后,他的手顺着鞍桥下方、靠近马腹的位置抚过——那里通常是鞍具最厚实、也最容易藏匿东西的地方。
指尖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皮革和衬垫的坚硬与冰凉触感。
他动作一顿,手指仔细地在那处按压、摸索。很快,他确认了,在那层柔软的内衬皮革之下,紧贴着鞍架,藏着一条窄长、扁平、硬度极高的东西。藏匿的手法非常巧妙,与鞍具本身的构造融为一体,若非他这样一寸寸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而且藏的位置经过计算,既不会硌到马匹,骑乘时也几乎感觉不到异常。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转头看向站在马厩门口、正假装欣赏追风鬃毛的楚云翩。
“这马鞍……”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嗯?马鞍怎么了?不合适吗?”楚云翩立刻转过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和一丝紧张,“我是按着最好马具的标准定的,工匠说绝不会伤着马……”
“里面藏了什么?”轩辕凌霄打断她,目光锐利,直直看进她眼底。
楚云翩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那双灵动的杏眼里飞快地掠过惊讶、被看穿的了然,随即又化为一种混合着得意和“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的狡黠光芒。她左右看看,见马夫离得远,才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小的炫耀:“是一柄软剑。百炼精钢的,极薄极韧,不用时可以卷起来藏进去,用时抽出来,灌注内力便能挺直。我试过,很锋利。”
她顿了顿,补充道:“外行人就算摸到,也只会以为是鞍具为了加固做的金属衬片,不会起疑。我想着……相公身份不同,有时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备无患嘛。”
轩辕凌霄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眸亮晶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的女子,心底涌起的情绪复杂难言。
衣服、笔墨、发冠暗格里的伤药、马鞍中藏的软剑……每一件,都实用到了极致,也用心到了极致。尤其是后两样,绝非一时兴起或今日赶制所能为。那需要提前了解他的习惯、他的坐骑尺寸、甚至预判他可能遇到的危险,再寻访能工巧匠,精心设计打造。
这不是她为了“表示感谢”而临时起意的回礼。这更像是……她早就在筹划,在为他准备。在他或许都还未曾明确意识到她会成为他妻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