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向来冷静自持的心湖里，荡开了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惊讶，意外，触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滋生的暖意和……庆幸。

庆幸什么？庆幸陛下赐了这桩婚？庆幸嫁进来的是她？

他一时理不清。

只是再看向她时，那目光深处惯有的审视与淡漠，已然无声地融化了许多。他抬手，轻轻抚过追风光滑的脖颈，马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你……”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些，“费心了。”

楚云翩见他似乎没有生气，反而语气缓和，心中大定，笑容更加明媚：“相公喜欢就好。都是些小玩意儿，能用得上才好。”

小玩意儿？轩辕凌霄看了看那价值不菲的马鞍，又想起她书房里那算盘打得噼啪响的动静，心中失笑。

这古灵精怪、满肚子算计、又莫名会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细致用心的媳妇……

他忽然觉得，这桩起初只抱着观察和几分随意的婚事，或许，远比他预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回去吧。”他转身，语气如常，只是步伐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楚云翩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悄悄吐了吐舌头。还好，没怪她多事。看来这“投资”，回报率不错嘛！嗯，下次可以考虑再开发点别的“实用小礼品”……

秋阳正好，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前一后，看似疏离，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悄然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