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衣物。她亲自去了库房,又开了自己的私库,挑选出最厚实保暖的皮毛料子——玄狐、紫貂、银鼠,还有御寒效果极佳、又轻便的棉绒和特种羊毛织物。召来府中手艺最好的几位绣娘和裁缝,下了死命令,日夜赶工,务必在出发前,为世子做出足够替换的冬衣、大氅、护膝、手套、暖耳。针脚要密实,衬里要柔软,关键部位甚至让她要求加缝了薄薄的、柔韧的皮革以作防护。
“边关风如刀,冻伤了可不是小事。”她检查着刚送来的第一件狐裘大氅的针脚,语气平淡,眼神却锐利。
这还不算完。她又私下见了自己那些悄然进府的掌柜们。没多久,几辆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在夜深人静时从不同方向驶入靖国公府的后巷。车上卸下来的,不是货物,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包裹得极其严实的木箱。
箱子在楚云翩亲信之人的监视下抬进一间僻静的厢房。她屏退左右,只留了聆风观雨,亲自开箱验看。
里面赫然是各式各样的……器械。不全是军中标配,更多是些精巧甚至奇诡之物:打造得极薄极锋利、可藏于靴筒或袖箭的短刃;能连续击发数枚细小淬毒钢针的机簧铜匣;用特殊合金丝编织、看似装饰实则坚韧无比、可作绊索或临时捆缚之用的“金丝索”;甚至还有几把造型怪异、折叠起来只有巴掌大、展开却是一张小型精钢臂弩的连发□□……
这些东西,工艺精湛,设计巧妙,有些连见多识广的轩辕凌霄亲卫看了都啧啧称奇,绝非普通铁匠铺或军械司能批量打造。
轩辕凌霄在出发前一夜,被楚云翩请去那间厢房。当他看到琳琅满目、几乎可以装备一小支精锐斥候的各式“小玩意儿”时,饶是他定力惊人,也愣了片刻。
他拿起一把那折叠臂弩,在手中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机括构造,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些……你从何处得来?”
楚云翩正指挥着人将一箱箱分门别类包好的药材衣物打上标记,闻言头也不抬,随口道:“有些是早年机缘巧合收藏的图谱,找相熟的匠人试着打的。有些是……南边和海外的路子,换来的。” 她没细说“南边和海外的路子”具体是什么,但轩辕凌霄知道她手中握着一张不小的情报和商业网络,能弄来这些,虽意外,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只是这数量,这用心程度……
他看着楚云翩忙碌的侧影,她正仔细地将一包包配好的药粉塞进特制的、防水防潮的皮质小袋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得擦。灯光下,她的神色专注而凝重,不见平日里的狡黠或财迷模样,只有一种全然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他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触动。这些装备,或许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作用有限,但对于他个人及其亲卫在复杂环境下的生存和行动,无疑是极大的助力。她竟考虑得如此周全。
“辛苦你了。”他低声道。
楚云翩手上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闷闷“嗯”了一声。
将所有东西——药材、衣物、特殊装备——分门别类装车固定,又反复检查确认无误后,已是出发前夜的子时。下人们都已疲惫退下,偌大的院落安静下来,只有廊下几盏气死风灯在秋夜的寒风中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