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万籁俱寂。蹲守小组的加密频道里突然传来压低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报告:“目标后院有动静!灯光,微弱,从地下室气窗透出。听到轻微机械声,持续约十分钟,刚停止。后门未开,前门无异常。”
指挥车里,陈默、沈翊和张队长立刻绷紧了神经。连续多日平静,此刻的异常格外刺眼。
“机械声?能判断类型吗?”陈默问。
“很轻,嗡嗡声,带间歇性轻微撞击,不像大型设备,可能……是小型的打磨机或者雕刻工具?”蹲守的侦查员不太确定。
沈翊迅速调出“静心斋”的建筑结构图(从园区物业获取的早期图纸)。地下室面积不大,标注为“储藏室”。但从其位置和通风口设计看,完全有条件改造成一个隐蔽的工作间。
“他们可能在里面进行一些精细的手工操作,比如雕刻纹饰、镶嵌、或者最后的做旧处理。”沈翊分析,“声音轻,说明设备功率不大,但需要稳定环境,地下室很合适。”
“有没有可能,他们察觉到了什么,在做清理?”张队长皱眉。
“如果是清理,动作应该更匆忙,声音可能更杂乱。这种持续、规律的轻微操作,更像是在赶工完成某件东西。”陈默判断,“结合之前截获的网络交易意向,可能有一批‘货’到了最后阶段,或者有新‘订单’要紧急处理。”
就在这时,沈翊面前的另一台设备发出了轻微的提示音。他调出一个实时监控界面,上面是几个跳动的数据流和地图标记——那是他悄悄部署在“静心斋”附近几个关键节点的微型无线信号嗅探器和简易振动传感器传回的数据。
“信号嗅探器捕捉到,目标建筑内,五分钟前有一个未加密的Wi-Fi热点短暂开启又关闭,设备型号很老,但信号特征与徐文山已知的常用设备不符。”沈翊快速说道,“振动传感器显示,地下室区域在刚才那段时间,有持续的、低频的规律振动,与小型电动工具运行产生的振动谱特征匹配度达78%。现在振动停止。”
技术手段的佐证,让蹲守人员的判断更加可信。
“他们在干活。而且,用了平时不常用的设备联网?可能是为了传输图片或数据?”陈默眼神锐利,“张队,申请行动吧。趁现在,人很可能都在里面,工具开着,东西摆着,抓现行。”
张队长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沈翊屏幕上那些专业的数据图表,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准备行动。技术组,屏蔽目标区域所有民用通讯信号,保留我们自己的频道。突击一组、二组,按计划位置就位,等我的命令。记住,动作要快,控制所有人,重点保护地下室可能存在的物证和设备!”
命令下达,无形的网开始收紧。夜色中,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车悄无声息地驶近文创园区后街。穿着便衣的侦查员和特警像幽灵一样从不同方向靠近“静心斋”那栋独立的小楼。
沈翊留在指挥车里,面前多个屏幕分别显示着建筑结构图、实时热成像(只能看到大致热源分布)、各小组定位以及通讯频道状态。他需要为突击提供实时信息支持,比如根据热源变化提示人员可能移动的方向,或者根据传感器数据判断是否有隐藏隔间。
陈默和张队长则亲自带队,靠近后门。后门紧闭,但旁边的气窗透出极其微弱的光。陈默对身后一名特警点点头,对方拿出一个纤细的窥镜,小心地从气窗边缘探入。
窥镜传回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地下室灯火通明,比想象中宽敞,明显经过改造。靠墙是工作台,台上摆放着几件半成品的陶罐和青铜器(仿古),旁边散落着各种画笔、刻刀、颜料罐。一个穿着深色围裙、背对镜头的人,正俯身在一个旋转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电磨笔,小心翼翼地在一件仿青铜爵的足部打磨着什么。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在调配颜料,另一个在整理一些玉石碎料和铜丝。正是徐文山,以及之前监控中出现过的两个陌生面孔。
人赃俱获!
“确认目标在内,正在进行伪造作业。”特警低声汇报。
张队长不再犹豫,对着耳麦下令:“行动!”
几乎同时,后门的破门锤和侧面的撞门器同时发力!“哐!砰!”两声巨响,后门和侧面一扇隐蔽的小门应声而开。突击队员如同利箭般射入。
“警察!不许动!”
地下室里的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吼声惊呆了。徐文山手一抖,电磨笔掉在工作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另外两人下意识想往角落或工作台下躲,但立刻被迅猛突入的警察按倒在地。
“手抱头!趴下!”
控制过程迅速而干净。三人几乎没有有效反抗就被制服,戴上手铐。陈默和张队长随后进入。浓重的化学试剂气味、矿物粉尘味和淡淡的金属气味扑面而来。灯光下,这个隐藏的造假作坊一览无余。
工作台上,除了那件还在打磨的仿青铜爵,还有一件几乎完成的彩绘陶壶,纹饰模仿战国风格,但色彩鲜艳得有些可疑;一件做旧到一半的玉琮,沁色显得不太自然;墙角堆着一些尚未处理的陶土坯和青铜铸造的毛坯。墙边的架子上,分门别类放着各种矿物颜料、化学药剂、粘合剂、做旧用的泥土和腐蚀剂。一个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小型的电窑和一套真空镀膜设备(用于伪造青铜器锈蚀层)。
“规模不小,设备专业。”张队长环视一圈,脸色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