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空旷安静,秦越的车就停在附近,他解锁,拉开车门,看向她。
乔萤默默坐进副驾驶。车内淡淡的车载香氛的味道混合着她呼吸间散出的甜腻的酒精气息,显得有些窒闷。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依旧车流不息的主干道。车窗外的霓虹连成流动的光带,晃得乔萤眼睛发花。胃里那股烧灼感更明显了,混合着不适的翻腾,头也一跳一跳地疼。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试图压下那阵恶心。
车厢里只有引擎低鸣和空调的风声。秦越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在一个红灯前,车子缓缓停下。持续的静止让胃里的翻涌骤然加剧。乔萤猛地捂住嘴,压抑住一声干呕,脸色在窗外变换的红绿灯光下显得惨白。
秦越侧头看了她一眼,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到她手边。
乔萤没有接。她慢慢放下捂住嘴的手,转过头,看着秦越。车窗外的灯光掠过他的侧脸,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酒精剥离了平日的克制与疏离,委屈和不解混着身体的不适,毫无预兆地冲了上来。
“……你为什么不管?”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鼻音。
秦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动。
“周慕白给我那杯酒的时候,”乔萤看着他,眼睛因为涌上的水汽而显得有些模糊,“你看到了,对不对?”
秦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方跳转成绿色的信号灯。
车子重新启动,惯性让乔萤又晃了一下。
“你知道那不是饮料,对不对?”她的声音高了一点,带着哭腔,“你明明知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秦越依旧沉默,只是车速似乎加快了一些。
乔萤毫无征兆地哭了,混合着压抑的抽泣。她用手背胡乱地抹着脸,却越抹越多。
“你生气了……我知道。”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停职……案子……我惹麻烦……叔叔让我道歉,穿裙子,送茶叶……我都做了……我去了,虽然没上去……裙子我也穿了……”
“可那杯酒……那杯酒……”她重复着,像是无法理解,“你看到了……你让周慕白给我……你让他……看我这样……”
“你就是要我难受。”乔萤的声音开始发哽,酒精撕开了她平时那层平静的壳,“你故意让我喝,看着我出丑……”
秦越胸口那团火被她这几滴眼泪浇得猛地一窜。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靠边停下。他转头看着她,眼神在黑暗里像烧着的火。
“出丑?”他声音压得低,带着怒意,“乔萤,是你自己走到门口又想跑。是你自己站在那儿,穿着不合适的裙子,拿着茶叶,像个……”
他顿住,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乔萤看着他,眼泪还在流,眼神却倔强:“像什么?像个傻子,对不对?”
秦越喉咙发紧,别开视线,重新发动车子。后面一段路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她偶尔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
快到小区时,她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程萧阳:【听说你们聚餐结束了?我在江边广场,这边有跨年烟花,摩天轮也开到凌晨一点。要不要来?】
紧接着又一条:【我买了两个座位的票,可以俯瞰整个烟花秀。】
手机连续震动了两声,秦越的视线扫过来。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乔萤解开安全带,去拉车门把手。
“去哪?”秦越的声音响起。
她转过头,酒精让反应慢了半拍:“……什么?”
“程萧阳约你。”秦越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地面上,“这个点,约你看烟花,坐摩天轮。”
乔萤握紧手机:“这跟你没关系。”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脚刚落地,手腕就被抓住。
秦越不知何时已经下车,绕到她这一侧。他的手很用力,指节箍着她的腕骨,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惊人。
“放开。”乔萤想抽手,但力气不够。
“他什么意思,你看不出来?”秦越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压不住的躁意,“跨年夜,单独约你,摩天轮。乔萤,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那也是我的事。”乔萤抬起头,酒精让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但语气很硬,“秦律师,你凭什么管我?”
手机又震动起来。屏幕上,程萧阳的名字跳动着。
秦越看着那跳动的名字,他胸口那股从看见录音报道开始就堵着的东西,混合着今晚看她一杯接一杯喝下那些酒时的怒火,还有此刻程萧阳不合时宜的邀约带来的焦躁,猛地炸开。
他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按掉来电,塞进自己大衣口袋。然后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