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道冷清,路灯还亮着,乔萤拖着行李箱,亨利跟在她脚边,小猪蹄子踏过人行道,发出“哒哒”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叫了辆网约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到亨利时明显愣了一下。
“宠物……”他有些犹豫。
“它很乖,不会弄脏车。”乔萤平静地说,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块,“额外清洗费。”
司机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安静坐在她脚边的亨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上车吧。”
去城北客运站的路很顺,几乎没遇到红灯。乔萤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高楼大厦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像沉默的巨人。
她想起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她被叔叔牵着,背着背包,紧张地攥着衣角,站在人潮汹涌的机场,看着那些摩天大楼,心里一片茫然。
是婶婶秦遥接的她,拉着她的手说:“萤萤,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
然后是大学毕业,叔叔热情地张罗着给她找工作,最后把她塞进了秦越的律所。
“小越厉害,你跟着他好好学。”她当时点点头,没说什么,心里却莫名地跳快了一拍。
后来秦越确实教了她很多东西。如何整理卷宗,如何撰写法律意见,如何在法庭上做记录,如何在一堆纷杂的证据中找出关键线索。
他也骂过她。在她弄错文件编号时,在她对着客户发呆时,在她又把苦力怕玩偶挂出来时。
“乔萤,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她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车子在客运站门口停下。乔萤付了钱,拖着行李箱下车。亨利跳下车,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清晨五点的客运站已经醒了一半。售票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大多是背着大包小包的务工人员,脸上带着长途旅行特有的疲惫。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香烟气味。
乔萤先去售票窗口。窗口后面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女人。
“去哪?”
“凯里。”乔萤报出目的地。
“身份证。几点那班?”
“五点半的。”
女人接过身份证,在机器上刷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蹲在她脚边的亨利:“宠物不能上车。”
“它很小,很乖。”乔萤早有准备,“我可以把它放在航空箱里,不会打扰别人。”
她指了指行李箱旁边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宠物包。
女人皱了皱眉,似乎在犹豫。这时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催促:“快点啊,赶车呢!”
“算了算了。”女人摇摇头,打了票出来,“凯里,三百二。宠物你自己看好,要是拉在车上或者叫起来,司机让你下你就得下。”
乔萤接过票和找零,低声说:“谢谢。”
离开售票窗口,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把亨利抱起来,放进宠物包里。小猪一开始有些抗拒,哼哼着不愿意进去。
“乖,就一会儿。”乔萤轻声安抚,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蔬菜干。
亨利闻到零食的味道,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乔萤拉上拉链,留出透气口。
五点半的班车已经开始检票了。乔萤拖着行李箱,背着装了亨利的宠物包,走向检票口。队伍移动得很慢,每个人都要把行李过安检机。轮到她了。她把行李箱放上传送带,然后是宠物包。
“这里面是什么?”安检员问。
“宠物猪。”乔萤回答。
安检员挑了挑眉,透过透气口看了一眼。亨利正安静地趴在包里,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回望着他。
“倒是挺乖。”安检员嘀咕了一句,挥挥手让她过去了。
上了大巴,车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乔萤的座位靠窗,在倒数第三排。她把行李箱塞进行李架,然后抱着宠物包坐下来。
邻座是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怀里抱着一个睡得正香的小女孩。看到乔萤抱着个包,女人好奇地问:“姑娘,这里面是啥?”
“宠物。”乔萤简短地回答。
“宠物?”女人探头看了看,“猫还是狗?”
“猪。”
“猪?”女人瞪大了眼睛,随即笑了,“城里人就是花样多,猪都当宠物养。”
乔萤没接话,只是把宠物包放在腿上,拉开一点拉链,让亨利能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