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年建的怀河桥。”
“我到时候去那边看一下。”应如是道,同时她也注意到柳熙的脸色在她说这话的时候难看了不少。
傍晚,应如是携柳映和舒木芝到怀河桥那边。
“戾气很重。”她一接近那桥,见戾气的走势就明白了个大概。
舒木芝也感受到了,他盯着脚下的土地道:“差不多在这里,我把他超度了吧。”
柳映只能感到一阵凉意,问道:“师傅,为什么这里戾气重?是因为动工的地方在人家坟头上吗?”
应如是神色沉重:“你们村有打生桩的习俗吗?”
“我只在看书的时候见书上有写鲁班认为在建一些大型建筑且总是失败时,可能是破坏了风水触怒鬼神,导致建造期间发生意外。若把活人生葬在工地上,相当于对鬼神的献祭,可以减少建筑时出现的意外。”
“是,这里有人被生祭了。”
柳映手心出了冷汗,她明确感受到惊慌从内心滋生……并非是害怕打生桩这个事,而是曾经在她印象中朴实友好的村民居然会干出这种事。
“他们怎么会干这样的事。”柳映的瞳孔中映出怀河桥,她越看越慌,竟有些心虚。
“普通人家本身就接触不到比较好的教育,若没有智者引导会引发灾祸也是正常的,再者,高位者就算接受了好教育也有大把草菅人命的。”
“可是,他们都挺良善的,不像是那样无情的人。”柳映说完又自觉刚刚那一番话很笨,不过是偶尔接触过的乡民罢了。
应如是果然没回她,等舒木芝施完法,柳映上前问他:“怎么样?”
“已经超度完了,是一个成年男子。”
待三人回去后,柳映又回房找柳熙。
“爹,我去了怀河桥。”
阴沉的话飘入柳熙的耳朵,他心虚地抬眸看女儿。
“我见到了被生祭的鬼,也大概知道你们干了什么,但我还是想听你再讲一遍。”
柳熙皱眉道:“你都知道了那还问我什么?”
场面一度沉默,柳熙最终还是吞吞吐吐将事情全倒了出来。
怀河桥动工初期意外不断,工头就提议要不打生桩。
一起动工的人中有一个父母刚过世也还没娶媳妇的男子,那人无依无靠的,是最好的人选。在他被生祭后,本来快建成的桥却又差了那么一点。
而就在这时,卫智怀孕了。以他们的家境,再养一个男孩是养不起的,且柳熙本来就很想要一个男孩……所以,在柳然路过怀河桥时,她因‘意外’落水了。
柳映听完,她的世界在一瞬间碎成千万片,强行抑制住颤抖的声音,为了不让母亲受惊,柳映压低了音量:“她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柳熙也摊牌道:“那就不瞒你了,你妹妹出生后本来是要被扔进弃婴塔的,不过当时,我们家还能养得起她,也就把她留下来了……”
“行了,你不必说这些。”柳映冷漠地打断他,“爹,我拜师了,明日就要去陈国历练,你也不用把你告诉我这些事的事情告诉娘,让娘好好养着身子吧。”
“那你还回来吗?”
“会,你们放心,我不会不认你们的。”柳映的眼神晦暗不明,她现在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自己的家乡,离得越远越好——虽然可能只是一时的冲动。
柳映睡不着,但外面又太冷,她裹着被子,听着风声,脑子里想着乡里的景色。
冷风收割凋敝的、枯黄的植物,一片白茫茫的萧条世界压得柳映喘不过气。
相比冬季,她果然还是更喜欢春。北面平原是那么自由,一切都是望不到头的,西面的山丘,她从小在那里穿梭自如……
想着想着,她逐渐入梦了。
清晨,应如是和舒木芝同柳父柳母告别,她刚出门,就见柳映追了上来。
“师傅!舒木芝!”柳映背着行囊,她冲上来拉住应如是的手。
“师傅,请不要怪罪我,我不改主意了,我不想留在这里,我要继续跟你们一起去历练。”
应如是却是无所谓,她笑道:“跟你们这一路上倒也有趣,不过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历练了,你跟着舒木芝一起去陈国吧。”
“那师傅是要回天庭了吗?”
“自然是。”
从凡间去往仙界,也就是所谓飞升,是要用法力撕开一个已有的、更高的维度,若是被法力低微的遇见了,身体不适应可能会被过于强大法力震碎,因此去往仙界还要找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