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浦宗的山风吹过两载春秋,当年从陨星秘境归来的五个少年,早已成了宗门里最亮眼的存在。他们并肩踏遍妖域险地,携手破过宗门百年未解的奇门阵,硬生生在同辈弟子里杀出一条血路,组建了一支无人能敌的队伍,取名云禾卫——取栴云兮的“云”,段肖禾的“禾”,藏着旁人看不懂的默契,也成了青浦宗新一代弟子人人艳羡的名号。
这两年里,五人各有风采,性情愈发鲜明:
- 楚清越,二十五岁。折扇摇得愈发风流倜傥,扇骨上的青竹纹被摩挲得发亮,平日里看着散漫,可每逢险境,总能以扇为剑,护住身后之人,是云禾卫里最擅长周旋的策应。
- 温景然,二十七岁。依旧是咋咋呼呼的性子,嗓门洪亮得能震落枝头的晨露,怀里的宝贝却从五花八门的丹药玉简,变成了云禾卫的作战图谱,偶尔还能凭着魔教祖传的小伎俩,帮众人化险为夷,是队伍里的活宝担当。
- 沈听澜,二十六岁。性子依旧沉稳寡言,腰间的断尘剑出鞘的次数越来越少,可只要他往阵前一站,周身的肃杀之气便能稳住军心,是云禾卫最坚实的后盾。
- 栴云兮,二十三岁。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少年稚气,清冷淡漠的性子未改,只是眉宇间的疏离淡了些许,唯独对段肖禾,多了几分旁人难见的纵容。他指尖的灵力愈发凝练,无论是疗伤还是铸器,在同辈中都已是顶尖水准。
- 段肖禾,二十五岁,与楚清越同岁。痞气依旧,笑起来时眼角眉梢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可护短的性子却愈发明显。只要栴云兮在,他的玄铁重剑就永远不会指向错的方向,于云禾卫中,是当之无愧的主攻手。
这两年,段肖禾没少黏着栴云兮。先是软磨硬泡,借着“云禾卫需时常商议战术”的由头,求了栴云兮的师傅贺兰敏之,厚着脸皮搬进了如雪峰。如雪峰清净,漫山遍野皆是修篁翠竹,风一吹便簌簌作响,正合栴云兮喜静的性子。可段肖禾却嫌自己住的那间寮房离得远,干脆寻了几块上好的木料,在栴云兮独居的竹屋旁,亲手盖了间小木屋。
自此往后,每日卯时刚过,如雪峰的竹林里,准能听见段肖禾敲竹屋门的声音,或是扬着嗓子喊“云兮,晨练去”,或是拎着两屉热腾腾的包子,笑说“顺路买的,分你一半”。
栴云兮起初还冷着脸赶人,可段肖禾脸皮厚得很,赶了三次四次,依旧日日准时报到。久而久之,栴云兮便也习惯了。晨起时窗棂外的竹影婆娑,案上温着的两盏清茶,廊下并肩坐着的沉默时光,都成了如雪峰两年来,最寻常的光景。
前日围剿山匪的任务里,段肖禾的佩剑被那匪首的法器硬生生震出一道裂痕,回山后他随手将剑扔在自己木屋的石桌上,没当回事,只嘟囔了句“下次得换块好铁重铸”。
这话,却被窗外的栴云兮听了去。
第二日卯时,段肖禾照例揣着刚蒸好的肉包,走到竹屋前敲门。指尖刚触到木门,他便皱了眉——门是虚掩着的,门内没有丝毫动静,往日里这个时辰,栴云兮早该坐在窗前擦拭灵剑了。
段肖禾推门进去,竹屋里空荡荡的,案上的青瓷茶杯还温着,榻边放着栴云兮常穿的那件月白长衫,空气中,萦绕着栴云兮身上独有的竹香。那是如雪峰的翠竹浸润了晨露的味道,清清淡淡,却成了段肖禾这两年最熟悉的气息。
他循着那缕竹香,脚步轻快地出了如雪峰。竹香飘向山门外的方向,段肖禾勾了勾唇角,心里已然有了数——这呆子,定是去了那处。
青浦宗山门外,浮空立着一座琳琅阁,阁中藏尽三界奇珍,上至仙家法宝,下至铸剑良材,无所不有。段肖禾寻到三楼铸材区时,正看见栴云兮站在一方黑沉沉的玄铁前,垂着眼眸,指尖细细摩挲着玄铁表面的纹路。
那玄铁约莫半尺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是极罕见的寒渊玄铁,铸出来的剑,既坚且韧,最合段肖禾使剑的路数。
栴云兮看得专注,全然没察觉身后有人靠近。他指尖抚过玄铁冰凉的质地,心里默默盘算着铸剑的火候——段肖禾使剑力道沉,剑柄得做粗些才趁手;剑刃要薄,方能削铁如泥;剑穗……他想起段肖禾偏爱红色,或许可以用如雪峰的红绳编一个。
正想得入神,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戏谑声:“好啊,我就说一早不见人影,原来躲到这里来挑宝贝了。”
栴云兮的身子猛地一僵,耳尖瞬间漫上一层薄红。他转过身,正对上段肖禾含笑的眼眸,那人倚在门框边,玄色的便服衬得身形挺拔,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揶揄。
“你怎么来了?”栴云兮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秘密。
段肖禾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寒渊玄铁上,低笑出声:“我再不来,某人是不是就要偷偷买下这块玄铁,给我铸剑了?”
他一语道破天机,栴云兮的耳根红得更厉害,清冷淡漠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他别过脸,硬邦邦地辩解:“不过是路过看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段肖禾故意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这寒渊玄铁是铸剑的极品,三界之内也寻不出几块,除了给我重铸佩剑,还能有什么用?我们家小兮,就是嘴硬。”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拖得长长的,落在栴云兮的耳朵里,烫得他心头一颤。
就在这时,琳琅阁的阁主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捋着花白的胡子,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眯眯地开口:“少年人,郎情妾意的,别耽误我做生意。这块寒渊玄铁,是我阁中珍藏,有缘者得之——看你们二人灵力同源,倒是与这玄铁有缘,算你们便宜些。”
栴云兮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瞪了段肖禾一眼,却见那人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揽住他的腰,对着阁主朗声道:“那就多谢阁主了。不过这玄铁,得由我来买——给自家心上人买块铸剑的料子,哪有让他掏钱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