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哪里忍得住，挣脱了楚清越的手，纵身跃了出去，一掌拍向那大汉的后背：“爷爷今天就管定了！”

那大汉反应也算快，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来。

温景然侧身避开，手腕一转，一道灵力打了出去，正打在大汉的胳膊上。

大汉吃痛，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勃然大怒，吼道：“兄弟们，给我上！”

其余几个汉子立刻围了上来，弯刀挥舞着，寒光闪闪。

楚清越摇着折扇，缓步走了出去，折扇开合间，几道凌厉的劲风扫过，将那些汉子的攻势挡了回去。

沈听澜也动了，断尘剑出鞘，剑光一闪，便挑飞了一个汉子手里的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段肖禾看得手痒，拍了拍栴云兮的肩膀：“你等着，哥去去就回。”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掠了出去，手腕一翻，那柄玄铁长剑便出鞘了。

“嗡——”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云霄，比当日在演武场时，还要响亮几分。

玄铁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在日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段肖禾握着剑，身形如电，剑招凌厉却不失沉稳，正是白星师祖前日指点他的那几招。

他一剑刺向一个汉子的手腕，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只听那汉子痛呼一声，弯刀便脱手而出。

为首的大汉见状，怒吼着扑了上来，双拳如铁锤般砸向段肖禾。

段肖禾侧身避开，手腕一转，长剑横扫，剑风擦过大汉的衣襟，带起一片碎布。

大汉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少年的剑法竟如此厉害。

“你这剑……”大汉盯着那柄玄铁长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是个好东西！”

他话音未落，便又扑了上来，这次竟是使出了不要命的打法，双拳直逼段肖禾的面门。

段肖禾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正欲还手，忽然听见栴云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剑走偏锋，攻他右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段肖禾的耳朵里。

段肖禾心领神会，手腕一转，长剑陡然变向，避开大汉的双拳，剑尖如流星般刺向他的右肋。

大汉猝不及防，只听“噗”的一声，剑尖堪堪停在他的衣衫前，再进一分，便能刺穿他的皮肉。

大汉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都僵住了。

段肖禾挑了挑眉，手腕一震，长剑便收了回去，他伸手拍了拍大汉的肩膀，痞气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滚。下次再让爷看见你们作恶，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大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刀，带着手下狼狈地跑了。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那卖花的姑娘连忙走上前来，对着几人福了福身，哽咽道：“多谢几位公子救命之恩……”

温景然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道：“小事一桩！以后再遇上这种人，直接喊我们！”

楚清越则蹲下身，帮姑娘捡起地上的花篮，温声道：“快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姑娘点了点头，又朝着栴云兮的方向福了福身——她看得清楚，方才是这位公子出言指点，才制住了那大汉。

栴云兮微微颔首，没说什么，只是目光落在段肖禾手中的长剑上。

段肖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头瞧了瞧手里的剑，又抬头看向栴云兮，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

他几步走到栴云兮面前，献宝似的将剑递到他面前：“怎么样？你铸的剑，是不是特别好用？”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眉眼明亮，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栴云兮的目光落在剑身上，耳尖的红意倏地深了几分，连带着脸颊都透出一点浅浅的粉，过了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日里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

这一声轻应，落在段肖禾的耳朵里，比方才的欢呼声还要动听。

他低笑一声，收回剑佩回腰间，转身朝着温景然的方向喊：“走了，去尝尝你说的桂花糕。”

栴云兮没再言语，只是垂着眼帘，抬脚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耳尖的红却久久没有褪去。

身后，马车的车轮碾过散落的花瓣，留下一路芬芳。

几人循着热闹，拐进了街旁的悦来客栈。

掌柜的是个和气的胖汉子，见了他们连忙迎上前：“几位公子是住店还是打尖？”

段肖禾将肩上的布包往柜台上一放：“既要住店，也要打尖，先来五间上房。”

掌柜的面露难色，搓着手叹了口气：“对不住几位，近日来往客商多，小店只剩四间上房了。”

这话一出，温景然先嚷嚷起来：“怎么就剩四间了？不行不行，老子睡觉爱打滚，一个人一间都嫌挤！”

楚清越摇着折扇轻笑，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就你名堂多，挤挤又何妨？”

沈听澜站在一旁，淡淡开口：“我随意。”

段肖禾的目光落在身侧的栴云兮身上，见他垂着眼帘把玩着腰间的竹笛，便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痞气一笑：“这有何难？我和云兮一间，你们三个分剩下的三间便是。”

栴云兮被他揽得身子一僵，耳尖倏地又红了，抬眼瞪了他一下，却没挣开。

温景然正想反驳，肚子却先“咕噜”叫了一声，他摸了摸肚子，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先别管房间了！掌柜的，快上招牌菜！我要糖醋鱼、酱肘子、爆炒腰花！”

楚清越摇着折扇补充：“再来一碟翡翠笋尖，一壶醉仙酿。”

沈听澜沉吟片刻，道：“加一碗莲子羹。”

段肖禾低头看向栴云兮，柔声道：“云兮想吃什么？”

栴云兮抬眼，声音清淡：“随意，一碗阳春面即可。”

段肖禾挑眉，扬声对掌柜的喊：“再加一碗阳春面，要细面，多放葱花。”

掌柜的应了声“好嘞”，转身便往后厨去了。

几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段肖禾将那柄玄铁长剑解下来，放在桌上，剑身的寒光映着窗外的日光，煞是好看。

温景然凑过来看了看，摸了摸下巴：“我说，这剑这么好，你还没给它取个名字？”

楚清越也凑了过来，折扇指着剑柄上的同心玉珏：“此剑乃寒渊玄铁所铸，又是云兮亲手锻造，名字定要配得上它的风骨才好。”

段肖禾的目光落在剑身上，又慢悠悠转向栴云兮，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眼底盛着笑意：“我心里倒是有个主意，得先问问云兮的意思。”

栴云兮抬眼，目光落在那柄剑上，指尖轻轻拂过剑身的纹路，没说话。

段肖禾凑近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你用的是流云剑，这剑与你我渊源匪浅，不如就叫追云剑？”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剑柄上栴云兮编的青竹穗：“我持此剑，往后便追着你，护着你，如何？”

栴云兮的目光微微一颤，耳尖的红意瞬间漫上脸颊，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他看着段肖禾明亮的眼眸，又低头瞧了瞧桌上那柄泛着寒光的长剑，过了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落在段肖禾的心上，漾起一圈圈涟漪。

段肖禾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握住栴云兮的手，将他的指尖按在冰凉的剑身上：“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往后，它就叫追云剑。”

栴云兮的指尖触到剑身的纹路，又触到段肖禾温热的掌心，他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两人相触的手上，也洒在那柄名为追云的长剑上，泛着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