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只是照常升起,春风只是应时而到,但人类总是给很多事物和时间赋予浓厚的意义以至于能在往后的岁月里回味静抚。
百日誓师当天,李校打早梳了个油头,踩着吉时和老王去校门口将“龙门”和大鼓迎进来。
铺红毯,挂横幅,该充气充气改布置布置。郑梦澜跑操完去买早点路过升旗台,放慢了脚步观摩了两分钟,一只很讨嫌的手没轻没重的压在他肩头,热气直冒。
他好不容易迎着风口吹干一身的汗,好不要脸的就贴上来。郑梦澜抿唇蹙眉,十分不耐烦。
啧。
他转过身,看清来人后零点零一秒变了副面孔:“徐绕江,我是不是还要给你买糖吃?”
被点名道姓的人温和一笑,曲起指节刮了下郑梦澜泛着油光的鼻尖,“不用。”
郑梦澜做贼一样飞快扫了下四周,瞪了徐绕江一眼,连走带跑拽着人往教学楼走:“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样不守男德是要被绑了浸猪笼的。”
气势汹汹还真像那回事,徐绕江对于自己青天白日“调戏”贞洁烈男的事实供认不讳,只求亲手把他塞进猪笼的人是郑梦澜。
我靠。
郑梦澜惊叹二少得他几分真传的脸皮,感慨好孩子学坏怎么这么快。对方除了刚刚跑操出了点汗,脸都不带一点红的,郑梦澜没有地缝钻,只得抢回自己被剥了壳的鸡蛋拔腿就跑。
十点,升旗台前集队。
郑梦澜朝旁边的班级后面望了一眼,恰巧撞见徐绕江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一瞬间,过电般的酥麻贯穿身体,郑梦澜不自然的收回视线,莫须有的咳了一声。
人潮汹涌,郑梦澜仿佛听见了心跳的回声慢慢在这一片空间回荡。树枝低垂,迎风挽发,拂过徐绕江耳边的风终究吹到他的心尖。
流程上的仪式过半,百日誓师达到最重要的环节。李校在一阵浑厚的鼓点声中郑重其事走到台前,举着红色的稿子,高举握紧的右拳。
李志国:“我宣誓!”
“我宣誓!!!”
李志国:“不负青春,不负韶华。对得起父母的养育,对得起老师的教导。”
“不负青春,不负韶华。对得起父母的养育,对得起老师的教导!!!”
李志国:“拼尽全力奋斗到最后一刻,永不言弃。”
“拼尽全力奋斗到最后一刻,永不言弃!!!”
李志国:“领誓人,李志国。”
“宣誓人,郑梦澜。”
“宣誓人,徐绕江。”
“宣誓人,朱思婷。”
“宣誓人,龙阳。”
……
理科一班的横幅由王田贵及物理老师拉着自两侧高处抚过学子的头顶——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黑色记号笔递到郑梦澜手上,他在自强不息下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郑梦澜回头,咫尺之遥的地方,徐绕江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览上面。
“龙门”上挂了一个粽子,位置并不高,朱思婷稍稍跳起来就能碰到,讨一个“高中”的好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