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MI卸妆水的预售数据飘红那日,萧逸米刚结束一场录音,走出棚子就撞见了倚在墙角抽烟的宋迁。
宋迁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不笑时自带几分落寞感。明明是深情宅男废柴人设,偏偏眼底常年翻涌着化不开的阴翳与野心。
鼻梁上常年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下颌线锋利却覆着一层淡淡的胡茬。
此时的他穿件皱巴巴的黑色连帽衫,佝偻着背,满身落魄颓丧,脚边散落着两个空酒瓶,见他过来,猩红着眼走上前,语气里满是醉意的沙哑。
“逸米哥,”他伸手拽住萧逸米的胳膊,力道大得指节泛白,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酒渍,“你跟公司说说,别再让你接唱歌的活了行不行?你都要往影视圈闯了,那些资源留着也是浪费,分给我不好吗?”
萧逸米皱着眉挣开他的手,从包里摸出瓶矿泉水递过去:“你喝醉了,先醒醒酒。我从没说过要放弃唱歌,影视只是偶尔试试水。”
“试试水?”宋迁猛地笑起来,笑声里掺着不甘与怨怼,一口喝干半瓶水,眼神灼热地盯着他,“逸米哥,你有颜值有路人缘,随便拍部戏就能圈粉,可我只有嗓子啊!我从十五岁就开始练歌,十年了,我是真的爱音乐,我不能没有舞台!”他说着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抵着胸口,语气里带着哭腔,“你把唱歌资源让给我,我能替你守住这半片江山,总好过资源烂在公司手里,不是吗?”
萧逸米看着他眼底的偏执,心里掠过一丝复杂。宋迁的音乐才华他是认可的,词曲功底扎实,嗓音也极具辨识度,可偏偏长相反差太大,又不善言辞,选秀出道后始终没闯出名堂,久而久之便成了公司里的透明人,日日借酒消愁。
“你的才华我知道,我可以帮你向公司争取资源,但不是让我放弃唱歌。”萧逸米语气诚恳,“你要是好好沉淀,总会有机会的。”
“机会?我等不起了!”宋迁猛地将空瓶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得四处都是,他红着眼低吼,语气里满是破罐破摔的绝望,“谁不知道公司眼里只有你?没有你让资源,我这辈子都别想出头!”说罢,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狠狠瞪了萧逸米一眼,转身跌跌撞撞地冲进夜色里,只留下一句模糊的咒骂,混着秋风散在空气里。
宋迁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扣着掌心,指甲嵌进肉里也浑然不觉。心底的嫉妒像毒藤疯长,凭什么?凭什么选秀出道的萧逸米天生就有老天爷赏饭吃的皮囊,自带路人缘,随便露个面就能圈粉,唱歌演戏两手抓,资源接到手软?他宋迁十年磨一剑,把半条命都耗在音乐上,论音乐才华,他科班出身,不论是作曲还是嗓音,他高出萧逸米太多,却连个像样的舞台都捞不到!
他嘴上说着爱音乐,心里早把萧逸米恨得牙痒,萧逸米的存在,就是堵死他出路的那块巨石,唯有搬开这块石头,他才能出头,所谓的爱音乐,不过是他掠夺资源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萧逸米望着他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他何尝不知宋迁的委屈,却不知这份藏在才华与失意背后的执念,早已成了伺机而动的狼子野心,终有一日会酿成无法挽回的祸端
——一鲸落,万物生。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去世的第二个月,宋迁凭一首爆款单曲爆红,站在了乐坛顶端,更不会想到,自己命丧黄泉那日,宋迁就站在不远处,目睹全程,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想早日瓜分萧逸米的资源和粉丝。
烦心事刚压下几分,助理的电话就匆匆打了进来,语气急得发颤:“米哥,你快看看热搜!骆一鸣发通稿说你蹭他热度!”
萧逸米心头一沉,点开手机就看见#萧逸米蹭骆一鸣热度#的词条挂在热搜尾巴,配图是两人早年选秀时的同框照,文案字字诛心,暗指他近期接的仙侠剧配角,是故意模仿骆一鸣的戏路,甚至连造型都刻意撞款,借着骆一鸣的仙侠剧热度博眼球。
骆一鸣,和他一批选秀出道的同期,眉眼与他有七分相似,偏偏唱功平平,选秀结束后便干脆放弃音乐专攻影视。起初没半点人气,就靠着“小萧逸米”的名号捆绑营销,次次活动都要凑到他身边刷存在感,私下里却屡屡作妖——故意在采访中暗示萧逸米耍大牌,拍戏时抢他的戏份还反咬一口说他不敬业,桩桩件件,萧逸米念着同期情谊,从未与他撕破脸。
可如今骆一鸣靠着一部仙侠剧爆火,立刻就翻脸不认人,转头就倒打一耙,生怕被他连累。
萧逸米捏着手机的手微微泛白,林微恰好拿着卸妆水的补货清单过来,见他脸色难看,扫了眼屏幕便了然,冷笑一声:“狐狸的尾巴总算藏不住了。”
她指尖快速划过屏幕,调出骆一鸣近期的通稿,语气冷冽:“他这是刚红就急着划清界限,踩着你立独立人设呢。不过你放心,他那部仙侠剧红利撑不了多久,我早听说他私下里攀附富婆,靠着关系拿资源,这种走捷径的,早晚要栽。”
对付这种人根本不用长篇大论。
林微说着点开相册,翻出两人过往所有同框图,专挑骆一鸣角度刁钻、脸型崎岖、眼神涣散的生图,再配上萧逸米哪怕怼脸拍都线条流畅、眉眼清亮的神颜照,两两拼接做成九宫格,只配了一句简短文案:颜值即正义,谁蹭谁,一目了然。
她直接让粉丝后援会牵头发了出去,没买任何推广,却凭着极致的颜值对比瞬间引爆评论区。网友一眼就看出端倪,纷纷留言嘲讽:“这哪是萧逸米蹭他?明明是骆一鸣以前贴着萧逸米吸血吧!”“同框对比杀太狠了,骆一鸣这颜值落差也太大了”“难怪要赶紧划清界限,原来是怕被比下去啊”。
萧逸米望着屏幕上骆一鸣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念着同期情谊忍了他这么久。”
“他想踩着你上位,咱们就拆穿他的把戏。我顺带把他以前主动凑过来合影、后台堵你搭话的视频片段剪了个友情向视频合集。”
谁真诚谁虚伪,谁丑人多作怪,一目了然。
不出林微所料,证据放出后舆论瞬间反转,网友纷纷嘲讽骆一鸣忘恩负义,“卸磨杀驴”的标签牢牢贴在他身上。他那部仙侠剧的热度本就虚高,经此一事口碑暴跌,后续资源一落千丈。为了翻身,他愈发急切地攀附富婆,行事张扬跋扈,没过多久就得罪了富婆的老公,被资本封杀了一段时间。
风波平息后,萧逸米站在录音棚的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忽然轻声开口:“以前总觉得圈子里的人就算有私心,也不会太过分,现在才知道,人心变得比翻书还快”
林微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咖啡:“这就是娱乐圈的规则,弱肉强食,人心叵测。”
晚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萧逸米握着手里的瓶子,望着林微坚定的侧脸,心头忽然安定下来。只是他不知道,宋迁那匹蛰伏的狼,远比骆一鸣这只投机的狐狸,要危险得多——十年后的那场浩劫,早已在今日的失意与执念里,埋下了伏笔。
林微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沿,目光落在远处霓虹闪烁的楼宇间,语气沉了几分:“骆一鸣是狐狸,露了尾巴就成了丧家之犬,不足为惧,但宋迁不一样。”
萧逸米握着咖啡杯的手一顿,转头看她。
“他是狼,饿着肚子的时候会摇尾乞怜,一旦咬到机会,就会露出獠牙。”林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说爱音乐,可他恨你的心,早盖过了对音乐的执念,今日你没松口让资源,这笔账他记在心里了。”
萧逸米眉头微蹙,想起宋迁那双猩红的眼,想起当年宿舍里的吉他声,心里五味杂陈:“他的才华真的很好,若能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