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下去?”林微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他要的不是熬,是抢。你以为他酒后失态是绝望?那是试探,试探你的底线,试探你会不会心软。”她顿了顿,补充道,“往后公司里的音乐资源,你多留心,我会让人盯着他,别让他借你的名头做文章。”
萧逸米默然点头,咖啡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却暖不透心底那点寒凉。他忽然想起方才宋迁那句“没有你让资源,我这辈子都别想出头”,原来有些人的失意,从来不会归咎于自己,只会怨怼旁人的顺遂。
没过两日,公司果然找萧逸米谈话,说宋迁递了原创demo给高层,哭着求公司给机会,还翻出当年选秀时萧逸米陪他熬夜的旧事,说萧逸米“当年承诺过要带他一起红”,想让萧逸米把下个月的音乐节开场名额让给他。
萧逸米还未开口,林微先一步拦在了前面,对着经纪人笑意盈盈:“名额是米哥凭粉丝投票拿的,让给别人,粉丝那边没法交代。不过宋迁的demo既然好,不如让公司单独给他争取个中场插唱名额,既能显公司大度,也能验验他到底有没有扛舞台的本事,岂不是两全其美?”
经纪人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应下。
消息传到宋迁耳朵里时,他正对着镜子练歌,闻言狠狠将话筒砸在沙发上,眼底满是阴鸷。
两全其美?林微这分明是故意的!中场插唱听众寥寥,唱得好是本分,唱不好就是万劫不复,哪里是什么机会,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他想起当年萧逸米把商演伴唱机会让给他,他却搞砸了还反过来怨萧逸米“没提前教他走位”,如今萧逸米不肯让开场名额,在他眼里便是彻头彻尾的“忘恩负义”。
他咬着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指节攥得发白,忽然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烫金名片,指尖摩挲着上面“丸太娱乐”四个字——那是前几日饭局上,丸太集团的人主动递来的,说只要他愿意合作,不愁没舞台,更能让萧逸米彻底翻不了身。
彼时他还犹豫,此刻只剩决绝,拨通名片上的电话,语气冷得像冰:“我答应你们的条件,帮我搞垮萧逸米,音乐节要是我出了岔子,你们也别想好过。”
电话那头传来阴恻恻的笑:“宋先生放心,咱们目标一致,萧逸米挡的,可不只是你的路。”
挂了电话,宋迁眼底闪过狠戾,萧逸米,林微,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另一边,录音棚里,萧逸米看着林微帮自己核对音乐节的曲目单,忽然轻声说:“谢谢你。”
林微抬头看他,眉眼弯了弯:“谢我什么?谢我帮你挡麻烦,还是谢我没让你做烂好人?”
萧逸米笑了笑,眼底带着暖意:“都谢。”若不是林微,他或许真会心软让了名额,到头来怕是落得个吃力不讨好。他想起当年让宋迁伴唱,最后宋迁却对外说“是萧逸米沾我的光才稳住场子”,那份好心被践踏的滋味,他不想再尝。
林微指尖划过曲目单上的名字,语气认真:“不用谢我,守住自己的东西,才能在这圈子里站得稳。”
她没说的是,方才收到消息,宋迁近期与丸太集团走得极近,那批人本就对萧逸米虎视眈眈,如今狼与狈勾连,往后的麻烦只会更大。而萧逸米近日情绪本就低落,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抑郁,她只盼着这场音乐节,能让他少些烦忧,多些快乐。
几日后音乐节开唱,中场时段,宋迁攥着话筒匆匆上台,一身暗沉的黑衣衬得他面色更加阴郁。刚开口没多久,耳返便莫名没了声音,伴奏也断断续续卡了两次,他却像是豁出去一般,拼了命地飙高音,青筋顺着脖颈暴起,全然沉浸在自己所谓的“音乐艺术”里,唱到动情处直接单膝跪地,指尖死死抠着舞台地板,嘶吼着唱完副歌,鼻涕一把泪一把,满脸泪痕狼狈不堪,却半点不顾台下观众的感受,只顾着自顾自地卖惨宣泄——此刻只剩虚伪的表演。
可台下观众根本不买账,原本就寥寥的掌声早已消散,此起彼伏的“萧逸米”“萧逸米”的呼喊声浪涛般盖过了他的歌声,有人吹口哨哄笑,有人直接举着灯牌喊“下去吧”,他那几个零散粉丝的应援声,瞬间被淹没在人海里。那一声声“萧逸米”,像一记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他僵在舞台上,单膝跪地的姿势维持许久,眼底羞愤与怨毒交织,最终狠狠将话筒摔在舞台上,捂着脸狼狈冲下台,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轮到萧逸米压轴出场时,全场瞬间沸腾。他因赶前一场行程,连妆都没来得及化,一身剪裁利落的粉色帅气西服,身形挺拔,眉眼清亮,素净的脸庞没有半点修饰,却比台上任何灯光都耀眼。前奏响起,正是那首燃炸全场的《high歌》,他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方才眼底的抑郁全然不见,唇角扬起明亮的笑,开口便是穿透力极强的嗓音,节奏明快的旋律瞬间点燃全场气氛。
没人知道,他连日赶行程只睡了三个小时,眼底的红血丝藏在灯光下,也没人知道,他近日情绪低落,夜里常靠药物才能入眠,可站上舞台的那一刻,他便收起了所有脆弱。当年选秀时,他哪怕发着高烧,也笑着唱完了整首歌,如今亦是如此——他永远记得,当年粉丝举着灯牌喊他名字时,他心里暗下的决心:要把快乐带给所有人,哪怕自己满身疲惫。
他在舞台上自在挥洒,抬手、转身、挑眉,每个动作都利落帅气,哪怕连日赶行程带着疲惫,却半点没显露,反倒将满满的快乐与元气传递给台下每一个人。台下粉丝举着的灯牌汇成璀璨星海,尖叫与合唱声震耳欲聋,“萧逸米”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一曲唱毕,他微微鞠躬,眉眼含笑,眼底的光芒干净又明亮,明明未施粉黛,却惊艳了整个舞台——这才是真正的舞台王者,无需刻意卖惨,无需妆容加持,仅凭一腔热忱与实力,便能征服所有人。
下场时,萧逸米恰好在后台转角撞见宋迁。宋迁刚卸了脸上的泪痕,见他走来,立刻又红了眼眶,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声音哽咽:“逸米哥,还是你厉害,我……我果然还是不行。”又是那套卖惨的老把戏,仿佛方才在舞台上的狼狈全是时运不济,半点不提自己的偏执与失态,像极了当年搞砸商演后,哭着求他原谅的模样。
萧逸米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模样,往日里的几分恻隐彻底消散,那些年的同门情谊,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真心的退让,此刻都成了刺向自己的针。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语气清淡却字字清晰,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反击,没有怒意,却字字诛心:“宋迁,舞台不是你卖惨博同情的地方,观众要的是快乐,不是你的自我感动。当年我让你机会,是情分,不是本分;我帮你,是念旧,不是欠你。我没让资源,不是我自私,是你从来没搞懂,能站稳舞台的,从来不是眼泪,是实力和真诚,是让观众开心的能力,而不是急着证明自己的才华被观众认可。”
这番话直白又锋利,宋迁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取代,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看着萧逸米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恨萧逸米的“绝情”,更恨萧逸米戳穿了他的伪装,那份恨意,在心底疯长成更恶毒的藤蔓。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胸腔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暗暗在心底发下毒誓:今日之辱,他日必定百倍奉还,萧逸米,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你从云端拽下来,让所有人都看清,谁才是真正的音乐王者,我会用我的才华证明,这乐坛,终究该是我宋迁的天下!
他认定萧逸米就是自己命中最大的宿敌,是横亘在他音乐路上最该死的绊脚石。若不是萧逸米占着那张老天爷赏饭的脸,凭着几分花拳绣腿的舞台表现力就能圈粉无数,公司怎会把最好的音乐资源都堆到他身上?若不是萧逸米挡路,他宋迁早该站在乐坛之巅,受万人敬仰。
在他眼里,华语乐坛根本不需要萧逸米这样徒有其表的偶像,空有颜值和路人缘,歌声里没半点真东西,不过是哄骗粉丝的花架子,唯有他这样十年磨一剑、科班出身的实力唱将,才配扛起华语乐坛的大旗,才配得到真正懂音乐的人的认可。
不远处,丸太的工作人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宋迁的歌声里藏着旁人没有的暗黑能量,歌声能悄无声息地操纵听者情绪,麻痹人的神经,这种暗黑能量滋养出的歌声更是能够让人心底的负面情绪无限放大。
野心勃勃的丸太集团要的正是这样一把毁灭社会集体意识于无形的利刃。宋迁的才华、偏执、恨意,连同他歌声里的暗黑能量,皆是完美的养料。
他以为是自己攀附了丸太,殊不知从他接过名片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被丸太选中,成了他们操纵人心、搞垮萧逸米的绝佳工具,他的歌,他的人,他的恨,终将沦为屠刀上最锋利的那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