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思泊的要求很简单,让越尔尔协助她测试一下占卜装置能否正常运行。当然这就需要另一个人来充当被占卜者,原本这个位置是属于冉笛的,但她沉默地拒绝了后,就站到离众人很远的地方。
薇思泊并不强求,又或者她身为经验丰富的年长者,早就看出些什么。
这个任务落到了祁容晏头上。
龙族无所谓地站在水晶灯盏下,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还带着隐隐的浮躁。
光芒依次亮过。
薇思泊停下施术,她眉间闪过一丝困惑,“什么也看不见,这又是……”
“是这个东西有问题吧,那天不也是看不见我的命数嘛。”越尔尔淡定道,“也许你们需要把这东西彻底换掉了。”
祁容晏并不能听清两人的对话。
她们站在不远处的二楼走廊上,似乎状况不如预想的顺利,因此二人正在交谈着接下来的举措。
越尔尔对着水晶灯“指手画脚”,而薇思泊则面有不解,但依旧耐心。
片刻后,二人交换了位置,由越尔尔站到了薇思泊身前,人类法师神情收敛,朝她挥了挥手,随后又颇有些俏皮地眨眨眼睛。
祁容晏没能看懂对方自创的语言体系,越尔尔大概是想要传递某些信息,但那一套神态加动作比划下来实在难以理解。
只让人感觉————
祁容晏歪着头思考了片刻,很可爱。就像是呆头呆脑撞到窗框上的雪精灵,那些在塔罗塔随处可见的小雪团子,拖着笨拙的身体上下翻飞时,会出现和越尔尔一样的效果。
越尔尔:“现在我来催动这个东西,你来协助我?”
薇思泊犹豫道:“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做到。”她始终有些不相信,这个家伙怎么只看了几遍就敢说自己掌握了占卜术的诀窍。
越尔尔大言不惭地说完,就装模做样的一挥手。
法力包裹着水晶灯盏,光芒倒比薇思泊施术的时候还要强烈几分。
处在法阵中央的龙族感受着这渐次闪亮的光芒,待其熄灭后,便看见人类自信满满地说了些什么,薇思泊的神情很微妙。
最终,两人离开了金色大厅。
祁容晏瞥了一眼心虚抹汗的人类,“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什么事都没有。”越尔尔无辜道。
“……薇思泊想要让你看什么?”于是祁容晏问得更加直白。
越尔尔思虑片刻,“想让我看的……”
“是关于我的?”
“嗯。”越尔尔应答的速度慢下来,片刻后她又慢慢道:“我看到了塔罗塔的雪原,还有如同刀片般粗粝的雪花,还有地宫、睡眠乡……还有成片的温泉连成的珍珠地。”
这些都是祁容晏没有给她描述过的场景,加上她讲述的温情脉脉,祁容晏应该发现不了她……
“少撒谎。”祁容晏说。
越尔尔:“……你怎么看出来的?”
祁容晏笑容有些发冷,“你撒谎的时候喜欢眨眼睛,越心虚眨眼的频率就越快。”
刚刚,越尔尔的睫毛就像两只灰黑色的雨雀,在面颊上反复扑动翅膀。她很难不注意到。
“那现在呢?”越尔尔问道。
祁容晏转过头去,对方像个鹌鹑,将整个脑袋都埋在了帽檐里。
只露出小半截脸侧对着她,那色泽明亮的嘴唇此时弯成一道狡黠的弧线,“你看不到我的眼睛了。”
还是能看到的,对方的眼睛里此时闪烁着雀跃的光,祁容晏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视线又停留在那张漂亮的嘴唇上。
“……”
一种陌生又强烈的冲动浮现在脑海中,她想亲吻。
先是感到困惑,随即很快接受了这一想法,并且采取了行动。她劝说自己,这很正常,为何不接受自己的欲望呢?
越尔尔都可以主动亲她,她当然也可以亲越尔尔。
动作还是迟疑了一下,祁容晏的手搭在法师的肩膀上。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越尔尔被对方的突然凑近的动作吓了一跳,不争气地跳开了。
语气很惊讶还带着一点点害羞,“为什么突然亲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她发誓自己只是想装一下。
但祁容晏格外恼火地后退了半步,松开控制她肩膀的手,“……”
越尔尔意识到大事不妙,赶忙追上去,轻巧的亲了亲对方的嘴唇。
祁容晏却把她推开了,唇角还带着笑意,目光却很冷,“自己去武库。”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越尔尔:“……”,算了,好歹占卜的事情算是糊弄过去了,凭借她对游戏设定的依稀一点记忆。
事实上,她在水晶灯盏中什么也没看到。
祁容晏的过去就像是一片空白的文件夹,没有来得及输入任何文本。
比塔罗塔的雪原还要单一。
……
再次来到武库,那个精灵族守卫对她可谓印象深刻。几个人先是交头接耳了一番,又推出一个人带领着越尔尔再次前往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