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会议。

青兀自从登上那座浮空堡垒就失去了时间的感念，卡洛斯的昼夜也隔绝在外，审判官和长老将各种各样复杂难懂的卷宗堆上桌面，又操着一口极其繁复的书面语探讨苍白的举动和目的。

青兀中途短暂找到了插话的时机，“没有那么复杂，这就一疯子，为了复活不择手段。复活之后大概也只是继续之前疯狂的行径。”

说完后会场沉默须臾。

“贤者大人，就算你是恒常贤者，也不能这么武断吧！”

“真的？你怎么确定她不是另有目的。”

“要我说，塔罗塔的动乱和苍白就是里应外合！你看看这都是什么破事。”

“贤者大人……你是永生的，但我们不是……”

“卡洛斯的未来必须掌握在我们卡洛斯人手中。”

青兀：“……”

她果然不应该来。

贸然插话的后果就是，这群老家伙的疑心病推着会议走向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深度，然后又花了几天时间折返回来。在长达一个月的无效辩论后，只用了不到五分钟敲定苍白的审判协议。

这样事情就有眉目了。青兀站起身，有些感慨，“总算结束了，我来帮你们确定“苍白”的位置。”

所谓卡洛斯人的自治，就是这么回事。

天空会议吵得都是些有的没的，只有在共同威胁前，才难得保持一致。这种一致也需要反复拉扯才能勉强得出。

青兀抬手挥了挥衣袖，袖口处缀着一朵不起眼的、像是绒羽般的紫色小花。她用手指一碾，就变成魔力碎片消失了。

青兀挑眉冷笑了声，这是伊洛伊的手笔。那女人耳听八方，还把手脚伸这么长，都敢在她身上下窃听了。这样想来，伊洛伊肯定知道了天空会议的内容，也知道了判决的走向。

说不定会小小的提点一下越尔尔。

“位置在古树城邦，哦，最近是不是在举办庆典。”

“你说的是施恩节？”另一个审判官接话，“我们过去抓人，速度快的话还能顺带玩一趟。”

“哈哈哈，但是在节日里抓人，会不会太高调了。”

“高调有什么不好？”

青兀想到越尔尔，那个狡猾机灵的人类，就像是一尾游鱼穿梭在人群中，恐怕很难将她截获。

在与古树城邦取得联系后，并得到对方配合的答复，悬浮国都的审判官出发了。

青兀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也跟了过来。

他们从古树的树冠处潜入，通过树干区域，直直通向内部的地底。

施恩节一派火热，欢歌笑语的人们戴着假面，搂抱在一起跳舞。

青兀在祥和的节日氛围里，看到了越尔尔。后者不躲不闪的，直愣愣看向前来抓捕她的审判官，而身边……

越尔尔：“青兀？！”

青兀赶忙往后站了站，“……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头顶的光很刺眼，甚至呼吸间传来隐隐灼热。这大概是某种光元素的魔法，专门克制魔物，或者一些暗元素的东西的。

她受到的影响不是很大，但龙族就另当别论了。

越尔尔趁机甩掉了维斯塔丽的手，红龙瞪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向一众审判官，心底鄙夷不已，“恒常贤者，又是你坏我好事。”

青兀尴尬一笑，但法杖的光辉可不减弱分毫。

秉持着贤者不会过度干预卡洛斯的进程这一法则，青兀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朝她身边两个审判官说：“那个人类就是‘苍白’，带走她，不用管剩下的。”

于是泛着金属色泽的铁链就从天而降，像是团团旋转的飓风，席卷向越尔尔。

人类下意识想推开另一人，但祁容晏反应更快，她的手拽住铁链用力握住，吱吱咯咯的声音令人牙酸，手掌和金属接触的部分也变成焦黑的色泽。被抓住武器的审判官则很快失去了平衡，从悬浮法杖上掉了下来。

他一边往下落还一边骂骂咧咧，“怎么还有帮凶。”

“我就说“苍白”会和龙族勾结吧。”另一审判官看着同事吃瘪，又抡起重锤砸了下来，排山倒海的气势如同一匹暴怒的狮子。

祁容晏的另一只手环抱着越尔尔，因此她只能选择用翅膀挡住。黑色的翅膀划过，越尔尔的视线被合拢，短暂脱离了光污染。她看向祁容晏，龙族的脸色难得苍白，额头上也有冷汗沁出。

而沉闷的重响一晃而过，她就感到身体似乎失去了平衡。

嗤拉一声火焰划过，越尔尔又看到了维斯塔丽，那个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都到了这种地步还不走。

也对，她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这边！”

是冉笛的声音，她刚刚大概是躲起来了。此刻又仓促现身，对着越尔尔挥了挥爪子。

“祁容晏，你先过去，我还有事没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