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裴裕卿在外面喊,“收拾好东西了吗?”
秦予眠连忙把自己塞进被子中企图逃避一切,颇为自暴自弃地大喊一声,“没有!”
卧室门被敲了几下便从外面打开,裴裕卿往里一瞧,发现床上多了一个散着着怨念的白团子,一边怪叫一边在床铺上阴暗爬行。
“眠眠?”他装作没发现,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我家那个最可爱最完美最好看的眠眠宝贝去哪里了啊?”
白团子僵住了动作,显然没想到裴裕卿来这一出。
裴裕卿演得很是真情实感,这边找找那边翻翻,就是没往床上看,“眠眠?眠眠你去哪了?老公找不到你。”
秦予眠的大脑短暂停滞了一下,在怀疑某人突发恶疾与亲亲老公真的找不到自己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他抓了下被子,试图从被子里将自己扒拉出来,突然听到他的亲亲老公极其夸张地惊呼了一声,“这是谁的小甜点啊?”
秦予眠感到有什么东西包裹住了自己,头顶上的被子布料窸窸窣窣地发出轻微响声,很快光亮照了进来,露出了裴裕卿熟悉带笑的脸,“原来是我家的小面包啊。”
秦予眠也跟着笑,抱着裴裕卿的脖子笑得傻乎乎的,“老公——”
裴裕卿凑近去亲他,“老公要开始吃小面包啦。”他故意在秦予眠脖颈处蹭脑袋,拱得秦予眠痒得哈哈直笑,笑得眼泪都飞出来不少。
“老公,老公。”他喘着气连连求饶,“眠眠知道错了。”
“小面包怎么可能会有错。”裴裕卿亲他,“眠眠只是小面包。”
“那,那……”小面包晕晕乎乎地挨亲,“那老公继续吃小面包吧。”
裴裕卿配合地轻咬了下他的脸颊肉,“剩下的以后分着吃。”他说着抬手捏了下秦予眠的鼻尖,“眠宝,怎么还不收拾东西呢。”
说起这个某人原先还傻笑着的脸一下垮了下来,“眠眠不想出去。”
“外面好多人,而且老公不能一直看着眠眠。”秦予眠颇为委屈地小声抱怨,“眠眠不想老公看别人。”
“老公——”他拉长语调,企图用撒泼打滚糊弄过去,“能不能不出门啊?眠眠不觉得闷,就想和老公一直待在家里。”
裴裕卿揉揉撒娇怪的脑袋,“眠眠就当陪陪老公出去玩,好不好?”
他耐心地哄秦予眠,“而且准备过年了我们得回去看看外婆,要不然外婆孤孤单单的多寂寞啊。”
秦予眠的态度立刻软化下来,“眠眠要陪外婆说话。”
他话是这么说,只不过嘴上还是有点不服输地嘟囔,“老公,能不能直接回去啊?就,就不去其他地方玩了,直接回外婆的院子——眠眠只想和老公待在一起。”
裴裕卿只是笑笑,并没有直接回答秦予眠的这个困惑。
他搓了搓秦予眠的脸,“眠眠就当疼疼老公吧。”瞧见秦予眠还是满脸不情愿的模样,他连忙凑上去轻啄了一口,把满面愁容的发霉小面包哄成灿烂向日葵。
“而且老公和眠眠保证,这次去的地方都没什么人。”裴裕卿说,“老公之前带眠眠去的都是人少少的,而且眠眠不也是每次都玩得很开心吗?”
秦予眠点点头,可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想出门。
所有东西都就被裴裕卿收拾完全,秦予眠只需要把自己挂在裴裕卿身上就完事。但直到出门秦予眠还是没改口,不想出门的心情达到了顶峰,最后被裴裕卿贿赂了好几个亲亲才不情不愿地挂在他老公身上,难得使起小性子一路哼哼唧唧。
裴裕卿也没生气,由着他在自己身上作乱,还好脾气地去亲去哄,抱着他拿着两人的行李搭电梯下楼。他们俩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自觉,中途进来一个人看到两个男的黏糊在一起脸上表情全是错愕,可这俩神情太过于自然,反倒让这人忍不住自我怀疑是否穿进了什么绝对会变成bl的世界里。
楼层到了,那人飞快从电梯里蹿了出去,生怕再慢半秒就会成为眼前这一对狗男男情趣中的一环。
“老公。”秦予眠还是不服气地嘟囔,“为什么每次不能直接回外婆那边呀?”
裴裕卿沉默了一会。在这一刻他想到了秦予眠那对阴魂不散的父母,想到自己爱人的过去,他不忍心让秦予眠回想起过往太多,只希望爱人即使回忆也都是开开心心的。
于是他搓了搓秦予眠的脸,把对方搓成了个蓬松小面包,“因为老公想带眠眠多出去看看呀。”
秦予眠吐吐舌,哼哼两声不再多问。
他们还是像往年那样裴裕卿负责开车,秦予眠负责在叽里呱啦地说着话,两人沿着经过的景点走走逛逛,然后再开车回外婆的小院子一起陪外婆过年。
他们这样子度过了很多年,直到有一回经过了一个寺庙。
那个寺庙是出了门的灵验,据说前去求签都能有所回应。本来裴裕卿是不信这些,但看着那些祈福灵验的说法难得心动,便想着去给秦予眠求个平安符。那天寺庙人多,他担心秦予眠不适,索性自己肚子前去。
那天秦予眠在车里等得人都快发疯,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这并不能怪裴裕卿,寺庙人多,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就被嘈杂的人声掩盖。
没事的,没事的。秦予眠咬牙安慰自己。老公会没事的,就一会而已,而且老公答应过眠眠的,老公一定很快就回来的。
上天似要好好愚弄他一番,偏偏在他说服自己的时候天色大暗,很快雷声阵阵,再等他一眨眼,车外满是倾斜而下的磅礴雨水。
秦予眠本就敏感的神经在此刻彻底崩成两段。
他立刻从车位上弹起身子,将自己从安全带地挣脱出来,下一秒就要出去抢别人菜刀,突然车外传来一声轻响,伴随着车门开关的声音,一个人急匆匆地钻进了驾驶室里。
是裴裕卿。
此时青年身上被雨水淋个彻底,额发黏在脸上满是狼狈,可眼睛却亮得厉害,看向秦予眠的眼神中都带着温柔。
他笑着,将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入秦予眠手里。伴随着一声轻响,才将秦予眠停滞的思维给带回了现实。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红色符纸包,被裴裕卿好好地护在手中,半点水渍都没沾到。
秦予眠下意识抬起头,看到裴裕卿的脸上满是温柔笑意,“这下我家眠眠也是平平安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