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扶云知道自己脸上的玄机已经被梧鸣看了个透彻，也不再嘴硬，“卸覆面需要温水，食盐，这里没有。”

“好办，明日你随我回客栈，我差人准备”，梧鸣抚摸着宋浮云的颈侧，指尖下的皮肉冰凉，触感和常人无异常，他惊叹，“宋兄手艺着实不错，若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你不应该是这张脸，我还真不一定能看破你这易容术。”

宋扶云整个人被半揽在梧鸣怀里，梧鸣竟也不嫌弃他这脏兮兮的装扮，大方的分给了他一半大氅，将二人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也多亏这衣服宽大厚实，不然裹这两个人多少会有些左支右绌。

被陌生气息包裹的感觉让宋扶云浑身紧绷，而蔓延开来的温暖却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他眯了眯眼，不自觉的往梧鸣那边缩了一点。

反正都这样了，舒服一会是一会吧……

“你当初……”宋扶云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梧鸣挑眉，“你以为？当时那个孩子还能活下来？”

他嗤笑，“宋兄未免对自己太不自信了。”

宋扶云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浮云兄难道没听过枉死之人借尸还魂的故事吗？”梧鸣压低声音在宋扶云耳边喃喃，“杀手先生，我回来报仇了。”

不得不说，梧鸣讲鬼故事技术一流，配着屋外的鬼哭狼嚎，气氛渲染的十分到位。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身边之人抖了一下，宋扶云干笑道，“民间故事怎能当真，你若不想说就不说吧，当初的确是我对不起你，你若是想杀我……”

“杀你？”梧鸣声音上扬，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当初你屠戮满门，导致我魂魄在混沌时沾了污秽，差点就堕入魔障，这笔账哪是这么轻松就能还上的？”他攥住了宋扶云细瘦的腕子，眼中满是回味，“况且，我还挺喜欢你这张脸的，所以你就熄了旁的心思吧”。

宋扶云从梧鸣的话中听出了某种不妙的感觉，他在直指中呆了这许多年，自然什么肮脏下作的手段都见过用过，更别提梧鸣根本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欲念和恶意。他的情绪直白而浓烈，和身上的披风一样，像遮天蔽日的巨网，将宋扶云牢牢捆住。

宋扶云整个人都懵了，他几乎滞住了呼吸，嘴仿佛不受自己的控制，“什么魂魄？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借尸还魂之类的只存在于志怪小说和民间传闻里的事情，虽然匪夷所思到令人毛骨悚然，但完美的解释了为什么梧鸣知道当晚发生的一切，长相却和当初完全不同了。

这也太……

“就是你想的那样”，梧鸣伸出手来往远处一点，屋子对面的一张桌子砰然倒塌，接着手掌一翻，掌心生出一片幽绿鬼火，“我已经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