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就这样笑了许久,他擦掉眼角笑出的泪,湿润的眼睛亮得吓人。
“所以,师父才对我这样好,因为我是萧云起,是他所爱之人的转生?”
萧明业眉头皱得更紧:“你不必伤心,对于师尊来说你就是你……”
无刃摇头打断他:“不,我一点也不难过,师兄,我很高兴。”
他原以为自己的愿望不过是不切实际的遥远幻想,可是师兄告诉他,他是那人的转生,是师父唯一在意的人的转生,那就意味着,他是师父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终有一日,他要替代那人在师父心中的位置!
无刃向师兄行礼告辞,留下萧明业在原地沉思不解。
临仙会。
临仙会在即,作为年轻人的主场,叶寒生只需要出场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就好,所以并没有多上心,他甚至不知道无刃被安排参与临仙会的比试,自然也不清楚这个安排掀起了诸多不满,这不满最终连带着烧到他的身上。
本来临仙会要选出宗门内天赋实力最强的三人组成一队,同其余的宗门弟子进行比试。
三十年一次的临仙会,对弟子的要求也是必须三十岁以下。这些年轻弟子代表着宗门的未来,而一个宗门的强大与否,真正看的不是平庸者的数量,而是拔尖者究竟有多拔尖。倘若能在临仙会拔得头筹,就意味着至少在未来三十年里,这个宗门的实力都可能是诸多宗门中最强劲的一个。
过去几百年里,能在临仙会中大放异彩的弟子皆来自三大宗门,即青重山玄应宗、瑶阿学宫,以及海雾洲。
玄应宗自不必提,早在南赵立国前便创立,底蕴深厚。瑶阿学宫背靠南赵皇室,最辉煌的时候压了玄应宗近三百年。而海雾洲远在南海之外,因其半妖弟子众多曾被视作妖道,可是毕竟有龙女坐镇,洲主也是三大宗门中唯一一位大乘期修士,其他宗门自然不敢轻视。
天凝宗创立不久,虽说这些年也算留下了些战绩,创出些名堂,可是若真要对上三大宗门,不管是长老还是弟子都没有十足的信心。
因此参加临仙会的弟子必须是最强的,首先便是晏安,不论是剑法还是修为,晏安都是众弟子中的翘楚;其次是林拾秋,虽然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他在阵法和符咒上的天资奇高,而研究阵法和咒术的修士本就稀罕。
没有人预料到最后一个名额会落在无刃身上。不知最初安排这个名单的长老是怎么想的,但在其他人看来,无刃就是凭借着宗主弟子这一身份才被选中。
临仙会是关乎天凝宗未来的盛会,若是丢了脸面,恐怕往后三十年都难招到多少有天赋的弟子。
然而众人心中虽有不满,终究没人敢发作出来,不过只要这种不满积攒得足够久,总有一日会爆发。
“若是你脑子还清醒,就该主动退出。”
三人在名单定下来后第一次见面,晏安便面无表情地对无刃说了这一句话。
“我既不是主动被选中,为何又要我主动退出?”无刃语气不善。
林拾秋默默地后退一步,降低存在感,避免被波及。
“选中你的人未必怀有好意。”
“你的意思是让我退出是出于好意?”无刃冷笑,“还是因为你根本就瞧不起我?”
换做之前无刃在面对这种话时纵然不悦,也不会表现得这样明显,夹枪带棒的语气惹得晏安眉头紧锁。
自从无刃从北境回来后,就发现自己修行变得更加困难了,每当他想要入定,脑子里便会出现那人的声音,叫他无法集中精神。
渐渐地,这种不平静转化成怒火。在叶寒生面前他还能藏得很好,一旦遇到其他人,藏在心中的怒火再也藏不住了。
可偏偏临仙会需要三人合作无间,无刃在队伍里只能拖后腿,纵然他知道自己不该继续,可是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却让他没办法退出。
矛盾没法解决,反而愈演愈烈,终于两人还是爆发,大打出手。
无刃如何是晏安的对手?晏安自始至终神态自若,半点没有把他的攻击放在心上,这更使得他怒火攻心。
在他使出杀招的下一瞬,晏安才动了真格,将他击倒在地。
无刃趴在地上,眼眶通红。
晏安的胳膊正滴滴答答地流着血,林拾秋见状立刻上前施咒治疗。
晏安抬手看了眼胳膊上的伤口,他确定,方才在无刃眼里看到了杀意。
此事很快传开,众人的不满达到了顶峰,也终于传到了叶寒生的耳朵里。
叶寒生只问了无刃一句:“你想参加临仙会吗?”
无刃犹豫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他并非是想出这个风头,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有那么没用。
而在内心最隐秘的地方,他想让世人知道,他是师父心中最重要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