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轻轻地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叫薛岂?”
薛岂连忙点头:“嗯嗯!”
“你爷爷是叫薛焕?”
“诶?您怎么知道?”薛岂愣住了,眼里满是疑惑,“您认识我爷爷?”
“我与他是故交,”老人的眼神柔和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他现在还好吗?”
“他都走了十几年了。”薛岂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惋惜。
“不可能啊,”这回轮到蔺芷兰吃惊了,她皱着眉,语间满是不解,“他现在才六十多岁吧?怎么会……”
“我爷爷是病逝的,他走的时候才五十多。”薛岂想起爷爷,心里又泛起一阵酸。
蔺芷兰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神色间多了几分落寞。
老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逝者已逝,莫多挂念。六道轮回,自有定数,强求不得。”
蔺芷兰望向床上的老人,努力挤出一抹浅笑,温顺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师父。”
“等等——”薛岂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话,“前辈,您刚才说您认识我爷爷,可是芷兰……你难道也认识我爷爷?这不对啊!我爷爷在我出生后就没出过远门,你看着比我还小几岁,你要是认识他,我不可能没见过你啊?!”
蔺芷兰身子一僵,眼神有些慌乱,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认识你爷爷,只是以前听师父提起过。”
“不对!”薛岂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芷兰,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眼熟,后来越看越觉得像在哪儿见过……我们以前是不是真的见过啊?”
蔺芷兰被问得语塞,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床上的老人,她没料到薛岂会突然问这个,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圆。
老人适时开口,替她解了围:“这世间有数十亿人,总会有几张容貌相似的面孔。你觉得芷兰眼熟也不奇怪。这也说明你和她有缘,就像我和你爷爷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了些:“阿岂啊,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您尽管说!”薛岂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眼前的老人奄奄一息,就算没有“爷爷故交”这层关系,他也没法拒绝。
“你也看得出来,我这个身子骨啊,没多少日子了。”老人的声音又低了些,带着几分无力。
薛岂有些于心不忍,忙说:“前辈,您别这么说,好好休养,肯定会好起来的。”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老人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好,您说吧。”薛岂闭上嘴,认真听着。
老人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握住了蔺芷兰的手,那双手干枯得像老树皮,却握得很紧:“蔺某孑然一生,没娶过妻,也没生过孩子,唯此女……是我此生唯一的牵挂,我死后,阿岂,你能替我照顾好她吗?”
“师父!”蔺芷兰猛地伏在床前紧紧回握住老人苍凉的手,肩膀微微颤抖,带着哭腔说,“我舍不得你……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这出师徒生离死别的戏码算下来少说也演了十六七次,可每一次,她都会忍不住动真情,因为她不是职业的演员,她只是一个千百年来跟师父蔺空相依为命的“道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