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找到来源?”老人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你跟着我七百多年驱妖镇魔、降伏异兽,从未有过差错,怎会……”
蔺芷兰羞愧地低下了头:“是我无能。”
“我不是责备你,”老人连忙解释,语气缓和了些,“我是担心,我们这次的对手,恐怕比以往要棘手,在我复生之前,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万万不能出事。”
“我知道了。”蔺芷兰乖乖点头,将师父的叮嘱记在心里。
“你之所以找不到邪气来源,我猜这股邪气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藏在顾家内部。”老人的眼神变得深邃,像是能看透迷雾,“你下次再去顾家,一定要格外当心顾承墨身边的人。对了,顾家除了顾承墨和他父母之外,还有些什么人?”
“有一个管家、一个门卫、两个司机、四个保姆,顾承墨身边还有两个专门照顾他饮食起居的丫头。”蔺芷兰仔细回忆,突然眼睛一亮,“对了!他还有一个常年不怎么回家的哥哥,叫……顾承青。”
“顾承青?”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若有所思。
“嗯,”蔺芷兰点头,“听说他有个国外女朋友,但没结婚。”
“好,”老人停下敲击的动作,语气凝重起来,“无论如何,你都要提防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尤其是这个顾承青。”
交代完这些,老人便让蔺芷兰回房休息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闭上双眼继续盘膝打坐,指尖的道印未曾松开。
夏夜的亥时,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的闷热,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若非窗外草丛中,蛐蛐此起彼伏地发出细微的叫声,这房间恐怕会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嗨,臭道士!”
一道熟悉又欠揍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没有源头,像是直接钻进了老人的耳朵里。
老人打坐的姿势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只云淡风轻地抛出一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他心里清楚,这个问题本就没指望能得到答案——只要来人不想让他找到踪迹,就算他睁开眼,也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只要来人不愿回答,他问再多也是徒劳。可他还是忍不住问,因为这关乎他千年的执念,他太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了。
“本仙尊名宝郜!”来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显然没打算认真回答。
“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老人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或许是被敷衍了太多次,他的内心早已麻木,这句话更像是条件反射般的辩驳。
来人果然没正面回应,只是无奈地嘟囔了一句:“还是跟以前一样执拗,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
“换作是你,灵魂虽永生不灭,却永远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永远找不到自己的根,你会如何?”老人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压抑了千年的焦灼。
“哎呀,我理解你的感受……”来人的语气软了些,少了几分戏谑。
“你不能。”老人打断他,语气坚定,“你不是我,永远体会不到我内心的煎熬——那种明明活着,却像从未存在过的感觉。”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蛐蛐声还在继续。过了半晌,来人才缓缓开口:“蔺空,我们认识都快三千年了吧?你还是不愿意信任我吗?”
蔺空依旧不语,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维持着打坐的姿势,仿佛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来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好吧,谁让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呢。今天,我就冒险为你泄露一次天机吧。”
听到“泄露天机”四个字,雕塑般的老人眉心终于微微一颤,紧闭的双眼下,眼球也悄然转动了一下——
这是千年以来,他第一次在这个问题上,看到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