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兰你跟谁说话呢?”薛岂听不到宝郜的声音,只看到蔺芷兰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满脸困惑。
蔺芷兰被说得心烦,懒得解释转身走向了阳台。顾承墨的阳台朝南,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融融的,想来是他爸妈觉得多晒太阳对他的病有好处。
“搞什么啊?”薛岂撇了撇嘴,走到床边替蔺芷兰“善后”,他对着顾承墨干笑两声,“顾少爷你别跟她计较啊,她就是担心自己师父呢,她有个师父,身体不太好,估计是……”
阳台边,蔺芷兰靠在围栏上,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眼底满是忧虑。
宝郜叉着腰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我就不明白了,你师父不就是要换个身子吗?又不是不回来了,回来也还认识你,不就四十九天嘛,用得着这么难过?”
“你懂什么,”蔺芷兰的眼眶瞬间红了,白了宝郜一眼,声音里满是委屈,“我一天都不想跟他分开……”
“……”宝郜瞬间语塞,他实在理解不了这种“恋爱脑”,七百多年了啊,怎么还跟刚认识似的黏糊?
这时,蔺芷兰突然捂住胸口蹲了下去,脸色瞬间惨白,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宝郜刚想伸手扶她,就见她缓缓地撑着围栏站了起来,她望着远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走了。”
她从随身的行囊里掏出那把桃木剑,又摸出一把小刀,在靠近剑柄的地方轻轻刻下了一道横。
师父说过,每天刻一笔,等刻完七个“芷”字,他就回来了。
宝郜一看到那把剑就忍不住吐槽,他都记不清这是她刻的第几把桃木剑了:“什么年代了,记日子不会在手机里存备忘录吗?非要搞这么麻烦。”
蔺芷兰没理他,只是握着桃木剑,反复摩挲着刚刻下的刻痕,半晌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剑收进了行囊。
她转身走回房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着还在和顾承墨闲聊的薛岂道:“我师父走了。”
“什么?”薛岂愣了一下,还以为她在说气话,连忙劝道,“芷兰,我知道你担心你师父的身体,你别胡思乱想啊……”
“你陪我回去收尸吧。”蔺芷兰打断他,语气平静,眼神却异常坚定。
薛岂看着她认真的脸,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那种平静,不像是悲伤,更像是一种……早已习惯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