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道长,是我太急了,您快过去看看吧,二少爷还在等您呢。”
蔺芷兰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顾承墨,你我相识一场也算缘,今日之后,你我尘缘便了,我就去见你这最后一面吧。
她跟女佣来到顾承墨的卧房,刚进门,就见顾承墨靠坐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见她进来,眼里立刻亮了起来。
她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走上前:“不是跟你说过,近日天凉少走动、别受凉吗?怎么又不听话?”
顾承墨却没在意她的语气,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声音轻缓地对屋里伺候的佣人说:“你们都先出去,我有话跟道长说。”
佣人纷纷退下,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蔺芷兰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好看,毕竟是师父用了两千多年的原生姿容,眉如墨画,眼似朗星,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道长,麻烦移步上前。”顾承墨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磁性。
蔺芷兰不情愿地往前迈了一小步,停在离床三尺远的地方。
“再近一点。”
她耐着性子,又往前挪了挪。
“再近一点。”他的声音像裹了层温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蔺芷兰叹了口气,不再犹豫,径直走到床沿站定:“你到底想怎样?”
顾承墨拍了拍身边的床沿,语气温和:“道长,请坐。”
蔺芷兰一愣,竟鬼使神差地在床沿坐了下来。
顾承墨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要将她这四十九天的思念都一并融化。她也呆呆地与他对视,一时忘了说话,忘了呼吸。
半晌,他缓缓抬起了手,用拇指轻划过她的左颊,那道只有她和师父知晓的、独有的暗号。
泪水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夺眶而出,蔺芷兰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师父!我真的好想你!”
“好了别哭了,”他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里满是心疼,“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蔺芷兰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问:“师父,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刚刚,”蔺空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黑白无常送我回来的,顺便把顾承墨的魂魄带去地府转世了——从现在起,这具躯体就是我的了。”
“又是无常,”蔺芷兰好奇地眨了眨眼,凑得更近了些,“师父,无常到底长什么样啊?真的是一个黑衣服,一个白衣服吗?”
蔺空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记不清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师父,你在地府的经历该不会又忘了吧?”蔺芷兰眉头拧得更紧,每次师父转世归位,前世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转世间隙在地府的经历从来都记不起来,连头七回魂的事,也半点印象都没有。
蔺空努力回忆了半晌,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语间带着几分茫然:“就像上一秒刚离开那具苍老的躯体,下一秒就到了这里。你说我走了四十九天,可我一点时间流逝的感觉都没有。”
“废话!”一道声音突然从房梁上传来,宝郜抱着双臂,慢悠悠地跳下来,“你以为地府是你家后花园啊?不喝孟婆汤就能随便进进出出?就算你是借尸还魂,也得守地府的规矩!你的孟婆汤是玉帝特意吩咐特制的,虽然永生咒让你灵魂不死,但阴阳有别啊,地府那些事哪能让你记着回来?”
宝郜在心里嘀咕,要是让你记着自己是九曜星君,记着珧姬就是芷兰,以你那火爆脾气,还不得把这凡界掀个底朝天?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蔺空的脾气,可比他那动不动炸毛的真身好多了,真希望以后回了天庭他还能保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