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蔺空斜瞥了宝郜一眼,嫌弃毫不掩饰,目光扫过其沾着点心碎屑的衣襟,眉头又皱了皱。
“什么叫‘冒出来’?本仙君一直都在!”宝郜满脸不满地叉着腰嚷嚷,“我还以为你重生的第一句话,是感激我这一个多月鞍前马后地保护你徒弟呢,结果你倒好,上来就给我甩脸子,没良心的臭道士!”
蔺空被怼得一时语塞,蔺芷兰却不留情地拆台:“师父别听他的,他这一个多月啥正经事儿都没干,天天都在后厨混吃混喝,把顾家的点心都快吃光了。”
“是嘛?”蔺空挑了挑眉,看向宝郜。
“我怎么混吃混喝了?”宝郜急得跳脚,连忙辩解,“你们师徒俩可不能忘恩负义!我不是早就告诉你那顾承青是头青牛了吗?这难道不算功劳?”
“知道他是青牛有什么用?”蔺芷兰扬眉反问,“我早就察觉出他不是凡人了,可你就光告诉了我这个,也没降伏他啊!”
“我要是出手降了他,你师父回来怎么显威风?”宝郜理直气壮,“我的任务是护你周全,那青牛虽居心叵测,却没加害于你,我总不能无故出手吧?天庭有规矩的,神仙不能随便插手凡界的因果。”
“可你是仙啊!”蔺芷兰不依不饶,往前凑了半步,“他极有可能是你们仙界灵物,私自下凡作了祟,顾承墨就是受害者,这你总不能否认吧?”
宝郜被怼得百口莫辩,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睛干着急。
“好了芷兰,”蔺空上前两步打了圆场,“冥冥中自有定数,他既没越线,便也不必得理不饶人。”
说罢,他走到窗边,第一次以“顾承墨”的躯体眺望窗外——庭院里的梧桐叶已染上秋黄,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他语气坚定如铁:“我已归来,顾承青的事,我亲手处理便是。”
从今往后,他将以“顾承墨”之名、九曜上神之貌、蔺空道长之魂,继续活在这凡世间,是脱胎换骨的全新蔺空,亦是守着初心的旧时蔺空。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卧房,蔺空终于脱离那张病床,换上了属于“蔺空道长”的墨色道袍——
衣料玄黑如夜,领口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眉宇间,既有顾承墨的清俊,又添了几分道者的沉静。
蔺芷兰站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帮他整理衣襟,指尖拂过衣料褶皱:“师父,他这副身体用着还习惯吗?他从前的那些旧疾,你压制得住吗?”
“放心,”蔺空笑着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温润的暖意,“我有千年道法傍身,这点俗疾不算什么。”
“那就好,”蔺芷兰松了一口气,又凑近几分,低声叮嘱,“我昨天跟你说的顾承墨的琐事,还有顾家人的喜好你都记好了吗?一会儿下楼见他的家人,可别露了馅。”
蔺空淡然点头,语气从容:“放心吧。”
“那我们下楼吧?”蔺芷兰仰起脸,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走。”
二人相视一笑,目光交汇间满是默契,并肩朝楼下走去,脚步声踏在木质楼梯上,不急不缓,像踩在时光的节点上。
桌子上摆着精致的早餐,粥品、点心、小菜一应俱全。
“顾承墨”坐在餐桌前举止优雅,夹菜、喝粥的动作与往日的顾承墨别无二致,言行间温文尔雅,不见半分异常。可顾母凝望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心里莫名生出几分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