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兰师徒的身影消失在荒坟深处,车里只剩宝郜与薛岂二人。夜风卷着坟地的寒气从车窗的缝隙钻进来,吹得车内氛围愈发阴森,连仪表盘微弱的光都透着冷意。
“啧啧,这俩人,还真是般配。”宝郜摇下车窗,趴在窗边望着那两道并肩远去的背影,语气里满是艳羡,指尖还无意识地敲着车门。
薛岂此刻哪有心思听他感慨,浑身抖得像筛糠,猛地挽住宝郜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对方衣袖里:“宝郜大哥,你可千万别走!就在车里陪我!”
“哎呀,瞧你那点出息。”宝郜白他一眼,伸手拍掉他的手,吐槽道,“没胆子还非要跟着道士闯,告诉你,往后比这吓人的事多了去了,怕了就趁早回家,别在这儿添乱。”
“谁、谁怕了!”薛岂被激得瞬间直起腰板,梗着脖子死撑,“我就是……就是还没适应你们这行的节奏!再给我两天,保准比你们还淡定!对了——”他突然想起正事,眼睛一瞪,“你不是要变汽油吗?咋还不动手?该不会是不会吧?”
“不会?你小子瞧不起谁呢!”宝郜被这话将了一军,顿时来了劲,拍着胸脯道,“三界之内,就没有本仙君变不出来的东西!看好了,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说罢,宝郜闭目凝神,指尖掐了个诀,口中默念几句咒语。不过片刻,一桶泛着金属光泽的汽油便凭空出现在副驾旁,桶身还带着淡淡的汽油味,真切得不容置疑。
薛岂长这么大从没见过神仙施法,眼睛瞪得溜圆,小心翼翼地拎起那桶汽油,颠了颠——沉甸甸的触感传来,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馒头,半晌才憋出两个字:“厉害!”
宝郜抱起胳膊,傲娇地别过脸,轻嗤一声:“切,小场面。”
约莫两刻钟后,远处传来脚步声,空兰师徒并肩归来。蔺空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角还沾着点黑气;蔺芷兰则收了桃木剑,神色平静,只是鬓角沾了些尘土,显然是胜券在握。
二人坐回后座,默契地整理着捉鬼用具,没先开口。宝郜按捺不住好奇,凑过去问道:“二位英雄,战况咋样?那鬼东西好对付不?是个什么来头?”
“好对付,就是个刚成形的游魂,没什么道行。”蔺芷兰一边擦拭桃木剑,一边淡淡道,“不过,咱们接下来的任务,恐怕就没这么轻松了。”
“啊?这话啥意思?”薛岂瞬间紧张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那游魂还有后台不成?”
蔺芷兰叹了口气,抬眼看向众人:“它本身没什么能量,但来头不简单——这游魂身上沾了股不属于凡间的邪气,顺着邪气溯源,我们得去个地方。”
蔺空低头沉默片刻,抬眼时神色凝重,语气笃定:“开车吧,一路向南,目标——蓟钏镇。”
两日后,夜色再次笼罩大地时,四人终于抵达蓟钏镇。这镇子不大,街头巷尾挂着红灯笼,昏黄的光映着青石板路,倒透着股古朴的暖意。他们找了家临巷的民宿,安顿好后便围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几碟家常菜,热气腾腾地冒着烟。
“蔺空道长,您咋不吃肉啊?”薛岂啃着鸡腿,瞥见蔺空只夹青菜,忍不住问道,“光吃素,身体能扛住吗?”
“这是师父千百年的习惯,戒荤持素,心清则道明。”蔺芷兰低头喝着汤,头也不抬地接话,“我劝你也少沾点荤腥,对练气有好处。”
“戒荤?那可不行!”薛岂头摇得像拨浪鼓,把鸡腿啃得滋滋响,“我无肉不欢,没肉活着还有啥意思?这辈子都不可能戒荤的!”
蔺芷兰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没再劝他。
“对了芷兰,”薛岂突然想起个关键问题,放下鸡腿擦了擦嘴,“你俩活了千百年,现在这年代,走到哪儿都要身份证,你们咋解决的啊?总不能是黑户吧?”
“噗——”蔺芷兰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说你傻,你还真不聪明。我师父是借顾承墨的身子还魂,顾承墨的身份证、户口样样齐全,哪来的黑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