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宝郜与薛岂窝在民宿房间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两人专注的脸,游戏音效时不时打破安静;另一边,蔺空与蔺芷兰则趁着夜色出门散心——自踏入蓟钏镇起,师徒俩便被一种莫名的违和感萦绕,恰逢农历七月半中元节,这份直觉愈发强烈。
墨色夜空如洗,一轮满月悬于天际,清辉洒在青石板路上,却没添几分暖意。街边人影稀疏,偶有几处角落堆着纸钱灰烬,烧纸的妇人或老人蹲在路边,指尖的火苗映着脸上的哀戚,而他们身后,几道模糊的虚影静静伫立——那是凡人看不见的、被思念牵系的故人。蔺空背着手缓步走着,阴阳眼所见的景象于他而言早已寻常,千年岁月里,他见惯了这阴阳两隔的牵绊。
“师父,我有一事不解。”蔺芷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烧纸的老人身上,轻声道,“薛岂为何也能看见鬼影?千百年来,世间有阴阳眼的凡人,除了你我,再无他人。”
这亦是蔺空两日来的困惑。他抬眼望向月色,语气淡然:“我也说不清,或许……他并非纯粹的凡人。”
“您是说他身世异常?”蔺芷兰心头一紧,语气添了几分惶恐。
“别急,只是猜测。”蔺空见她慌张模样,忍不住失笑,伸手轻拍她的肩,“是你多心了。”
蔺芷兰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师父继续前行。走了没几步,她又蹙眉道:“师父,你不觉得镇上的人都怪怪的?行色匆匆,眼神里总带着股慌劲儿。”
“你我所到之处,哪处不‘怪’?”蔺空故意逗她,语气带着几分幽默。
“师父!”蔺芷兰嗔怪地瞪他一眼,“我认真的!总觉得今夜要出事,咱们得格外小心。”
蔺空笑着点头,没再多言——他何尝没察觉到,这小镇的空气中,除了中元节的阴气,还藏着一丝不属于凡间的邪异。
没等师徒俩散完心,民宿方向突然没了灯光。等他们赶回房间时,屋里已是一片漆黑,停电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人心头发紧。
“咚咚咚”,敲门声骤然响起,薛岂摸索着去开门,门外是民宿员工,手里端着几根蜡烛:“今晚鬼节,线路突然出了问题,老板让给各位送点蜡烛。”
蜡烛点燃,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房间,宝郜把玩着烛台,打趣道:“这日子停电,也难怪凡人害怕,我这神仙都觉得有点渗人。”
“少装蒜。”蔺空白他一眼,“一会儿真有妖物来,你该不会又躲着不帮忙吧?”
“嘿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宝郜狡黠一笑。
蔺芷兰见状,故意提高声音:“我看某些人也没什么真本事,也就会吹吹牛——什么玉帝亲信、统领十万天兵,听听也就罢了,当不得真。”
“谁说我没本事!”宝郜果然上套,急得站起来,“不就是降妖吗?我来!还怕了不成!”
蔺空与蔺芷兰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得逞”的默契。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狂风大作,窗户“哐当”一声被吹开,烛火瞬间被吹灭,房间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四人瞬间屏住呼吸,一股强大的邪异气息弥漫开来,比刚才的寒气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