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空坐在八仙桌旁，指尖捏着三枚铜钱转得飞快，蔺芷兰挨着他坐下，声音压得低：“师父，他到底是不是人？”

“人？”蔺空嗤笑了一声，铜钱在掌心顿住，“有哪个活人的眼睛能亮得像鬼火？”他瞥向宝郜，“你刚才看清他的真身了吧？”

宝郜嚼瓜子的动作一顿，把壳往垃圾桶里一吐：“丑得我眼睛疼，先说好，这玩意儿我不管，影响我看小倩的心情。”

“异兽哪有好看的？”蔺空无奈摇头，“懒就懒，找什么借口。”

“嘿，你这话说的！”宝郜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怎么没有好看的？狐仙啊！”他往蔺空身边凑了凑，眼睛都亮了，“听说狐仙个个肤白貌美，眼尾带勾，比电视里的小倩还俊！”

“我跟你们混了这么多年，净见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要么长犄角，要么多只眼，啥时候能遇上只狐仙啊？”宝郜一脸憧憬，“就算被她骗了也值啊，牡丹花下死……”

“闭嘴！”蔺空眼刀飞过去，“别教坏了芷兰。”

“她都多大了？”宝郜撇嘴，又转向芷兰，“对吧芷兰，这叫情调——”

“情调？”蔺芷兰挑眉，“你知道狐仙吸精气吗？等她把你吸得只剩一层皮，看你还情调不情调。”

宝郜被噎了一下，刚要反驳，就被蔺空打断：“说正事，宝郜，那东西真身到底什么样？”

“还能什么样？”宝郜撇撇嘴，回忆起来就皱眉头，“灰扑扑一团，脸跟被水泡烂的树皮似的，舌头拖到了胸口，比黑白无常的还长，手是尖的，跟鹰爪似的，一抓能刮下块肉。”

“行了行了，”蔺空赶紧摆手，胃里一阵发紧，“不用形容了，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了。”

他转身从行李箱里抽出一卷泛黄的画卷，摊在桌上——画轴展开足有两米长，上面用工笔绘着数十种异兽，旁附小字注解，正是他三千年降妖除魔的“战绩录”。

蔺空指尖落在画卷中段一处：“应该是它。”

宝郜凑过去一看，注解上两个朱红小字赫然入目：“傲因？”

薛岂也凑了过来，指着画卷上红黑两色的圈标：“道长，为啥有的异兽标红，有的标黑，还有的没标啊？”

“红圈的是被其他同道降伏的，黑圈的是我和芷兰收的，”蔺空指着那些空白处，“没标的，就是还在人间游荡作恶的。”

“哇！”薛岂瞪大眼睛，“道长你们收了这么多异兽啊！”

没人接他的话，蔺空在琢磨傲因的弱点，蔺芷兰在回想古籍里的记载，宝郜正盯着画卷角落那幅狐仙图出神，指尖轻轻戳着画纸，小声嘀咕：“啥时候才能遇上活的啊……”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空气瞬间安静，宝郜抬头，一脸无辜：“看我干啥？我说的是正经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