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泛起鱼肚白，细碎的晨光将天际染成朦胧的乳色，几声鸡鸣此起彼伏，刺破晨雾的薄纱，新的一天悄然铺展。

蔺芷兰从榻上醒来，起身移步窗前，指尖一扯，厚重的窗帘应声而开，温和的金色阳光如碎金般倾泻而下，落在她肩头，暖意漫过衣襟。她望着窗外浸在晨光里的庭院，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世人总赞朝晖绝色，可于她而言，最美的从不是那抹晨光，而是有师父蔺空在侧的朝晖。这个藏在心底七百余年的念头，如陈酿的酒，从未淡去分毫。

下楼时，早餐已稳稳摆上桌，薛岂、宝郜、蔺空三人围坐，气氛莫名透着股说不出的尴尬。

“那什么，”满座里只有宝郜没觉出别扭，他放下筷子，主动站出来打破沉默，“这地方养鸡的也太多了吧？天天天没亮就叫，吵得我都睡不好！蔺空，咱们还得在这儿待多久啊？”

“既然你烦，那我们就走。”蔺空放下筷子，语气从容，“你不是把我们的‘简历’挂网上了？看看有没有抓鬼驱邪的单子。”

“得嘞！”宝郜手一扬，一台笔记本电脑凭空出现在膝头，指尖飞快点着屏幕，点开了接单页面。

“什么？”蔺芷兰快步凑过去，满脸惊讶，“师父你居然同意宝郜把我们的资料挂网上？”

“降异兽是本分，但总不能一直‘做公益’。”蔺空笑了笑，眼底带着点温和的考量，“我们也得吃饭生活。况且世界这么大，总不能守株待兔，得主动找些事做。”

“我明白了。”蔺芷兰点点头，挨着薛岂身边站定。

“诶！还真有订单！”宝郜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雀跃，蔺芷兰和薛岂立刻凑近屏幕，目光紧紧盯着页面内容。

“什么情况？”蔺空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头也没抬。

“江南徐家，”宝郜盯着屏幕念道，语气跟着页面内容沉了沉，“说家里女人孩子老生病，怀疑宅子阴气重，有脏东西。”

“有图片吗？”蔺空停下夹菜的手，问道。

“有！”蔺芷兰伸手指着屏幕角落的附图，“你看这孩子，黑眼圈重得吓人，脸色发紫，双目无神，明显是邪气缠身的迹象。”

蔺空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抬眼看向三人：“具体位置在哪？离这儿远吗？”

“不远，就二十里地。”薛岂接过话头，掏出手机点开导航，“我开我的车送你们过去，半小时就能到。”

“好，多谢了。”蔺空没有推脱，干脆应下。

四人当即联系上雇主徐先生，按着导航一路过去，很快抵达目的地。开门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简单的棉质衬衫，面黄肌瘦，眼下泛着青黑，一看就熬了不少夜。他眼神在四人身上来回打量，眸中那点刚燃起的希冀又淡了些，却还是强撑着客气，侧身让开通路：“四位请进。”

进了堂屋，四人在木椅上落座，徐先生快步端来茶水，把杯子挨个放在几人面前，目光在四人中扫了一圈，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知哪位是蔺空道长？”

“贫道便是蔺空。”蔺空起身，拱手行了个礼，姿态从容。

“久仰道长大名……”徐先生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局促，“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我蔺空一族，世代弟子都称‘蔺空’，您听闻的该是我师父或师祖。”蔺空泰然解释，语气平和，“您若不介意，叫我‘蔺空十八’也成。”

“原来是这样，是我唐突了。”徐先生脸颊泛红，连忙起身道歉，态度又恭敬了几分。

蔺空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宅院，堂屋里连件像样的装饰都没有，忍不住问：“宅子里怎么就您一个人？妻儿呢？”

徐先生长叹一声，肩膀垮了下来，语气沉重：“都病了，在卧室躺着呢。我还有个女儿，十六岁，在外地上学，家里这情况，不敢让她回来。我本来不信这些的，可自从买了这宅子，怪事就没断过——一家人走霉运，做什么都不顺，老婆孩子病了，找了多少医生都查不出病因。这几天我也觉得身子不对劲了……在您之前，我请过不少风水先生，可没一个管用的。”

“既然知道是风水问题，怎么不搬家？”薛岂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点不解。

“小伙子你不知道，这宅子又便宜又好，地段也好，我……舍不得。”徐先生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