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空没有应声，眼睫都没动一下，依旧保持着静坐的姿势。

“这人转世成道士后怎么这么闷？”宝郜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还不如九曜呢，虽说总欺负我，可我也能跟他对着干，吵吵闹闹多有意思啊。现在这蔺空一天到晚闷不吭声，无趣死了。好在他这三千年的永生劫，快熬到头了。”

他越说越顺口，忘了压低声音：“整天有话不说，把心事藏得严严实实，非要让人猜，可把我憋坏了！要不是玉帝下了死命令，我早就把实话全抖出来了！”

“我师父他……不是故意不说，只是没到合适的时候。”蔺芷兰刚要替师父辩解，就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

“喜欢有话不说、把秘密揣在怀里的，恐怕不是我吧？”蔺空缓缓睁开了眼，目光如炬，直直落在宝郜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锐利，“你说是嘛，宝郜？”

宝郜瞬间噎住，嘴里的柿子都忘了嚼，这近三千年，蔺空借着一次次转世旁敲侧击地问了他无数次，可把他憋得够呛！他就是玉帝手下一个“小保安”啊，这老板的家事，凭啥让他来扛啊？

“天阴了！师父，你快看！”蔺芷兰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喊声，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宝郜抬头一看，果然，刚才还满天繁星的夜空，不知何时竟涌来大片乌云，像墨汁泼在宣纸上，迅速蔓延开来，转眼就把满月遮得严严实实，院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连风都带着几分湿意。

蔺空对此仿佛早有预料，他神色未变，缓缓起身走到道台前，拿起朱砂笔蘸了蘸砚台里的朱砂，在黄纸上挥毫作符，笔锋凌厉，朱砂鲜红，不过片刻，几道带着玄奥纹路的符纸便画好了，符纸在夜风里轻轻飘摆，透着股玄妙的气息。

“师父，薛岂和徐先生还在睡，要不要叫醒他们？”蔺芷兰望着墙角熟睡的两人，有些担忧，“等会儿真有动静，怕是会吓着他们。”

“不用我们叫。”蔺空莞尔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话音刚落，院中那口楠木棺材突然传来“咚咚”声——起初声音微弱，像有人用指尖轻敲棺木，可没过几秒，声响就变得急促而沉重，震耳欲聋，连厚重的棺木都微微颤动，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冲撞，要破棺而出！

宝郜一看情况不对，转身就要溜，一边飘一边喊：“那什么，我突然想起天庭还有急事，先走一步，你们加油！告辞！”

“芷兰！”蔺空喊了一声，语气简短却带着指令。

蔺芷兰立刻会意，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宝郜的胳膊，紧紧攥着不放：“别走！这么关键的时候，你怎么能丢下我们？！”

“不是说好的我只负责挖吗？”宝郜可怜兮兮地挣扎，胳膊却被蔺芷兰攥得死死的。

“僵尸我们师徒解决，你不用动手，在旁看着就行，”蔺空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的奉承，“这里就您一位德高望重的神仙，您留下能给我们当个照应。”

“德高望重”四个字，让宝郜心里瞬间乐开了花——九曜啊九曜，你也有求我的时候！

“这……术业有专攻，我虽说是神仙，可是不会打僵尸啊。”他故作推脱，心里却盘算开了：玉帝知道他帮九曜渡劫，肯定发火；可王母知道他不帮珧姬，也饶不了他。左右都是难，不如先装装样子留下。

“没人天生会打僵尸。”蔺空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别犹豫了。”

“那好吧……我留下。”宝郜故作勉强地松了口气，转身飘到桌边坐下，从怀里摸出包瓜子，“咔嚓咔嚓”嗑得不亦乐乎——反正有蔺空师徒在前顶着，他安心看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