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总算安静了。雇主又惊又累，一屁股瘫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混着尘土，狼狈不堪，好半天才缓过劲感慨：“我的天……我这是经历了啥啊！”

蔺芷兰走上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淡淡道：“现在明白‘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了吧？”

“明白！太明白了！”雇主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图便宜了！”

蔺空走到僵尸尸体旁，从行囊里取出一张火符，指尖燃起一缕真气点燃火符。火符落在僵尸身上，瞬间燃起熊熊火焰，很快将尸体吞噬。他又转身，默默收拾起道台上的桃木剑、符纸等物件，一一归入行囊。

“大师，您这是要走？”雇主见状，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快步上前拦住他，语气里满是挽留。

“徐先生，”蔺空停下动作，语气平和，“打坐时听闻您与芷兰已谈妥了酬劳，多谢信任。僵尸已除，你我两清，我们该启程了。”

“可现在大半夜还下着小雨，路又滑，等天亮再走吧！我让下人准备些热饭热菜，也算我尽尽地主之谊吧！”雇主真心实意地挽留，想起刚才的惊险，对几人满是感激。

“不了，多谢，”蔺空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地拒绝，“我们习惯赶夜路。”

雇主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只好作罢，叹了口气：“那祝几位大师一路顺风！”

凌晨三点，夜色浓稠如墨，万物寂静，唯有细雨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薛岂被折腾了一宿早已疲倦不堪，眼皮都在打架；蔺空和芷兰耗了真气，这次的“代步工具”，自然交给了不用休息的宝郜——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施了个隐身小法术，又召来一片祥云，带着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徐家宅院，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翌日晌午，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蓟钏镇一家古朴的民宿内。四人围坐在桌旁收拾行装——蔺空将桃木剑擦拭干净，裹上布套；蔺芷兰整理着符纸，按类别归置；宝郜翘着腿，手里把玩着一个玉佩，时不时伸手帮着递个东西；薛岂则慢吞吞地叠着衣服，眼神里满是不安。

“师父，接下来我们去哪？”蔺芷兰收拾完符纸，抬头看向蔺空。

蔺空放下手中的布套，目光淡淡地扫过薛岂，语气意味深长：“一路返北。”

“什么？！”薛岂猛地抬起了头，手里的衣服“啪”地掉在地上，“蔺空道长，您这是要……”

“你出来太久，确实该回去了。”蔺芷兰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波澜。

“别啊！蔺芷兰，蔺空道长！”薛岂急忙上前，双手抓住蔺空的胳膊，语气恳切地恳求，“求你们别赶我走，我回去肯定会被我爸打死的！”

“至于吗？虎毒还不食子。”蔺芷兰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

“薛岂，别求了，没用的。”宝郜凑了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空谷幽兰CP’，从不讲人情。”

他晃了晃脑袋，故作高深地分析道：“有危险时，他们是你的保护伞；没危险时，他们就是你的‘危险’。”

薛岂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宝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

“知道为什么吗？”宝郜凑近了些，坏笑一声，压低声音道，“人非圣贤，要是活得久了，不光本领会变大，心也会看淡许多。”

或许，这就是活了千百年的“异类”，与短短数十载寿命的凡人，最本质的区别吧——他们见惯了生死离别，早已学会了将情绪藏起，而凡人，却总被这些烟火气的情感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