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如丝,斜斜地织笼江畔暮色,篷舟轻晃,破开粼粼水光。
玎扉缓缓地收起手中折扇,古风扇面在濛濛雨雾里晕出了几分温润,他目光落向蔺芷兰,眼底盛着笑意,朗声道:“岸芷汀兰,郁郁青青,哈哈,好名字!”
蔺芷兰垂眸浅笑,微微颔首,语气谦逊:“先生过奖。”
“恕在下冒昧……”玎扉往前凑了两步,折扇轻抵掌心,语间带着几分含蓄的探询,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圈,“你和这位道长,是什么关系?”
蔺芷兰身形微顿,耳尖悄悄漫上薄红,忙抬手轻咳两声,稳住语气:“他是我师父。”
“哦!哈哈哈,”玎扉猛地拍了下扇柄,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笑声爽朗道,“蔺空道长真是年少有为啊,你若不说,我还以为你们是兄妹呢!”
一旁的宝郜见空气里飘起了几分微妙的尴尬,忙凑过来捧场般干笑,声音都带着点刻意:“哈哈哈……先生好生幽默。”
“其实不瞒诸位,”玎扉话锋陡转,眼神落回蔺芷兰脸上,那目光里渐渐浸开了几分怀念,像蒙了层柔光,“在下家中有一小妹,模样与芷兰姑娘极为相似,今日一见到你,就忍不住思念起了舍妹来。”
“为何思念?”蔺芷兰眨了眨眼,好奇地追问,语气里满是纯粹的疑惑,“令妹不在家中?”
“这……”玎扉脸上的笑意霎时间凝住,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扇骨,一时语塞。
“抱歉,是我失言了。”蔺芷兰见他神色迟疑,以为触到了对方的难处连忙拱手道歉,语气歉然,“先生不便答复便罢。”
“没有,不是,”玎扉望着她,忽然展露出一抹极柔的笑容,那笑意软得像四月拂过柳梢的风,可下一秒,又轻轻垮下来,转为浓浓的哀怨,“女大不中留啊……”
篷舟内的五人,就着江上飘来的细雨、岸边送来的微风,这般带着几分拘谨与试探的“尬聊”了许久。直至残阳沉落西山,江面泛起暮色,篷舟才缓缓泊在江畔青石板码头上,众人踩着沾了雨珠的石阶,慢慢登岸。
“唉……可惜,可惜!”玎扉站在岸边,望着眼前黛色青山叠着碧绿江水的景致,连连摇头叹气,语气里的惋惜都快溢出来。
“不知先生为何发叹?”蔺空立于一旁,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泰然,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敷衍疑惑,指尖却悄悄捻了捻道袍下摆。
“诸位有所不知,这桃源山庄虽四季秀美,但最美的当属当春三月!”玎扉瞬间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侃侃而谈,“到那时,遍地桃花盛开,粉白一片像堆了云,又有古镇依着山水,景致才算真正的秀丽绝伦。咱们来得不巧,‘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盛景,是见不到咯。”
“这有何虑?”蔺芷兰侧头一笑,语气轻快,“来日方长,日后再来便是。”
“话虽如此,可你我皆是凡人,寿岁有限啊。”玎扉故作忧虑地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添了几分怅然,“世间多美好,只苦人生短。”
“先生年纪轻轻,风华正茂,怎会有这般感慨?”蔺芷兰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解。
“哦,姑娘见笑了,不过是一时感慨。”玎扉连忙收了怅然神色,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恳切起来,望着蔺芷兰道,“芷兰姑娘,我能冒昧提个请求吗?”
“先生请讲。”
“别再叫我‘先生’了,我家中排行老二,你若不嫌弃,就喊我‘二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