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银辉倾泻,微风携着草木的清香拂过,凉亭下碧波粼粼,水光映着月色,漾起细碎的金芒。蔺空与蔺芷兰相偎坐在亭中石凳上,共赏这难得的静谧夜色。
“师父,我们好像有许久,未曾这般逍遥自在过了。”蔺芷兰轻声呢喃,目光落在眼前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上,语气里满是感慨。
“嗯。”蔺空昂首望月,清冷的月光洒在他温润的眉眼间,神色淡然沉静,仿佛世间所有琐事纷扰,皆难扰其心湖。
“回头想想,以往你我相伴共度的数百年,会不会……过得太过匆忙了?”蔺芷兰缓缓起身,转过身望着他的侧脸,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与探寻。
“嗯?”蔺空转过头,目光落在怀中之人身上,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轻声反问:“怎么会?有你在侧,每一日都踏实安稳,何来匆忙?”
“师父,”蔺芷兰微微蹙眉,面色稍显凝重,“我就是想知道,千百年来,您到底有哪一日,是真正为自己而活的?”
“好了芷兰,别胡思乱想。”蔺空笑着岔开话题,伸手指向夜空那轮皎洁的明月,“你看,今晚月色皎洁,清辉遍洒,多美。”
她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赌气:“住广寒宫的嫦娥,想必比这月色更美。”
“哦?是吗?”蔺空眼底笑意更浓,打趣道,“即便嫦娥仙子容颜绝世,能及得上我们家芷兰这般清丽脱俗、灵气动人吗?”
蔺芷兰被他逗得忍俊不禁,连忙轻咳两声掩去笑意:“师父怎的愈发和宝郜一个模样了,尽会说些这般讨巧的玩笑话。”
在这桃源山庄住了几日,四人总算是享受到了久违的安逸。玎扉心疼幺妹珧姬,特意耗费心力打造出这处如世外桃源般的幻境,便是想让她暂时卸下凡界道姑的重担,好好放松身心。
只是这几日,蔺空却有些反常——不再纠结外界的是非纷争,每日待在客栈的茶舍里,一心钻研茶道,煮茶品茗,倒有几分归隐之士的闲适。
茶舍内,檀香袅袅,蔺空与玎扉相对而坐,桌上摆着数盏茶汤,汤色或澄亮或醇厚,茶香袅袅萦绕鼻尖。
“普洱醇厚绵柔,回甘悠长;龙井清新鲜爽,淡雅宜人;茉莉香片芬芳馥郁,甜香沁脾;碧螺春则清甜甘冽,唇齿留香。”蔺空端起一盏普洱,浅啜一口,缓缓道,“但无论何种名茶,入口或浓或淡,终有回甘留于唇齿,这便是茶之妙趣。”
“哈哈哈,蔺空道长果然是懂茶之人!”玎扉闻言爽朗大笑,抬手抱拳,“这茶中雅趣,向来是爱者视若珍宝,厌者弃如敝履,今日总算遇到知音了!”
“先生客气。”蔺空微微颔首,语气谦和有礼。
“对了,敢问道长这几日在山庄住得可还习惯?”玎扉放下茶杯,关切地问道。
“先生款待周到,食宿皆妥帖,只是我等叨扰多日,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蔺空温声道。
“唉,道长这是说的什么话!都是自家人,何须见外?”玎扉随口一应,见蔺空投来略带疑惑的目光,连忙笑着解释,“我是说,与道长一行人一见如故,倍感投缘,这些都是分内之事,千万别放在心上。”
蔺空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可惜我等尚有要务在身,不能久留。不然真想就此归隐,与芷兰一同生生世世享这逍遥。”
“你要走?”玎扉闻言,顿时急了,连忙追问,“这世间还有什么要务,能比这安逸自在的日子更重要?”
“蔺空身为道教弟子,自当秉持初心,行道教之事,护苍生安宁,不敢有半分懈怠。”蔺空语气坚定,眼神却带着几分试探,“这些日子承蒙先生悉心照料,他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我已打算今日收拾行囊,明日清晨便启程离去。”
“怎么这么突然?”玎扉语气中满是不解与急切,“这里风景如画,安逸得如同世外桃源,为何非要离开,去闯那外界的刀光剑影、凶险纷争?”
“这里确实很美,美得如同镜花水月般的幻境,不似真实人间。”蔺空望着窗外的景致,淡淡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明。